，还问：“吃什么了，吃什么好东西？”舅舅骂他一句，他弯下腰帮我脚，说：“城里人气，脚离心远着哩，死不了的！”疼是疼过去了，我浑冒了一虚汗，一力气也没有了。舅舅用一手无可奈何的目光看我，只好招呼坐下来歇息。

烂牵了富贵到沟岔的小溪边去洗澡，他嚷要把黑富贵洗成个白富贵的，把富贵刚刚倒在溪边的石上了，向我提个问题：两个乌在溪边哩，完了，公乌爬起来走了，母乌还仰面朝天地睡在那里，你说母乌为什么还不起来？我说母乌在回味吧，他说不对，我说是不是还想来一次，他摇了摇。没想这一摇，他的痛病犯了，双手一抱，翠就发现了，箭一般跑过去，用双爪为他梳，疼痛显然是没有止住，脸发白，额上的血蚯蚓一样暴起来，叫“队长队长，你来给我砸砸！”舅舅在他的背包里翻寻着芬必得药片，烂吞下了两片，趴在溪边喝了一咽下，舅舅就用手背像剁丝一样嘣嘣嘣地来回敲打。舅舅的每次敲打，我都觉到敲打在我的上，我真担心敲着敲着那脑壳就敲裂了，可怜的烂却还在督：再重一，再重一，就这样，就这样！直到最后缓解了，脸渐渐显红来，烂便向我挤挤，说：“你真笨，母乌不起来是没人给它翻背嘛！”舅舅一把将他推倒了。

看样，今天是很难翻过前边的黄峁了，可翻不了黄峁，夜里得睡在树林用绳缚成的吊床上吗，馒就三个，且刚才吃过了，饿着肚只有待明日什么时候才可以有填充呢！我没有想到为十五只狼拍照的工作是这么的艰苦，但我不能有一丝埋怨和懈怠，因为舅舅和烂都是在陪同我啊！暮中，看峁坡上有一条细绳般的白的小路，一直从半坡凹垂到了沟底，我想这细绳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吧，如果绳的一半缚住我们，那么一甩，就把我们甩过黄峁那边去了，或许，绳能吊下来一只烧，一筐馒。果然，绳上就有了烧，我哦地一声锐叫起来，再看时，却是一个人，背着一个大的木桶往下走，是罗圈，一摇一晃地，随时会咕咕噜噜地下来似的。

“喂，喂！”我招喊了。

那人仰起来看我，表情木木，看了一会儿，没有惊叫，却嘿嘿嘿地冲我傻笑。

“他有病？”我问烂。

烂说：“你才有病哩，人家火地招呼你哩！”果然那人在说：“到家里去吗？”

“家在坡凹里？”舅舅问。

那人，看看我们脚上的鞋。

“家里有吃的吗？”

还是了，看我们脚上的鞋。我们三人除了舅舅是麻鞋，我和烂都是鞋，并没有什么特别。

第十一章

（……我们三人除了舅舅是麻鞋，我和烂都是鞋，并没有什么特别。）

山里人好客我是知的，但我想不到这罗圈连我们是谁，来什么都不问就往家里请，常听说一些逃犯无一文竟长期藏在山，可能就是这样藏下来的吧。我们随着罗圈在溪边盛了往半坡去，上了一个弧形的梁，梁后的凹里竟然伏着一房，房没有院墙，面前的场地却大，东边是一个禾草垛，西边有一盘石磨，而石砌的半圆形梯田一层一层顺凹势而下，犹如大的鱼鳞甲。我兴奋这风好，罗圈又拿睛看我们的鞋，里闪着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