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发，用一件印布包着，刚才我瞥了一还想：山区的女人也时兴把发染呢！抬起来，看清了那黄发并不是染的，是从到梢都黄，亮着光泽。我说：“是姓傅，你认识他？”

女人说：“真没想到，能碰上他，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我立即呐喊舅舅快过来。

“恩人，恩人！”女人给舅舅跪下去，额清晰地在地上磕响，舅舅莫名其妙，赶把她扶起来。“你，你是……”“你不记得我了，我姓金！”“哦，金长的闺女，记得记得，长这么大了？！”女人笑着的脸尴尬起来。

“你真的记不得我了，”女人说，“你救过我的命。”“我救过你的命？”

“在月照山，你还没想起来吗，你瞧瞧我这指。”女人举起右手，右手的中指断了一半。但舅舅仍是一脸的疑惑。女人见舅舅还未觉悟，遗憾地摇了摇，对舅舅说她会一辈记住舅舅的救命之恩的，她一直为舅舅祈祷，愿舅舅这样的好人寿而永昌。舅舅有些不自在，开始把腰带解下来，有些，但立即又系了。女人还是拿睛定定地盯着舅舅看，她伸了手，去了粘在舅舅肩上的一只小虫。这当儿，有人在长声咳嗽，我抬看见远站着烂给我招手，我走过去。

烂说：“你好没，站在那儿啥？”

我立即也悔不及地打自己的，却问：“这女人是谁？”

“没见过，”烂说，“漂亮得很么！”我就偏移了，挡住了他的视线，问他跑到哪儿去了，刚才见到了王生的老婆，她今日可算是把脸洗净了，还问到你的。烂却说：哪个王生？我说昨日还谋算着住在人家屋里不走，今日就忘了。烂说，我是猴掰苞谷，掰一个撂一个，都记着累死我呀？歪了又瞧舅舅，立即努嘴示意，我回看看，舅舅和那黄发女人还在说话，黄发女人在怀里掏什么，但对襟衣的扣是古式的布纽，一时解不开，终于掏来了，是两个桃，桃大而红。烂说：“那不是桃，是包。”我骂：“谁你也作贱！”但蓦地想：这四月天里，哪里就会有了桃呢？一时疑惑不已。女人把桃要送给舅舅，舅舅却是不要，两个人推过来让过去，女人只好将桃又了怀里，就从人窝里走了。女人走远，舅舅还站在那里发愣，我和烂过去说：“是不是我们在这里，你故意不肯与人家相认？”舅舅骂了一声：扯淡！

第十三章

（……我和烂过去说：“是不是我们在这里，你故意不肯与人家相认？”舅舅骂了一声：扯淡！）

我们在饭店里吃饭，商量着今天下午往北边的塬上去还是明日去南三十里的坝坊。舅舅说坝坊在明清时是有名的金矿区，现在是废了，留下了无数的矿，矿都曾是狼居住过的。他这么说着，突然就击掌叫：“想起来了，想起来了！”我和烂倒吓了一。

“还记得上午见到的那女人吗？”舅舅说，“她是一金黄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