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牌，上面写着“丹凤县监狱”。

“咱怎么到这儿来了？”我站住了不动。

“来看看成义。”舅舅说。

舅舅到丹凤县城来，原来是为了探望在押的成义，是那个金发女人勾起了他对另一个猎人的怀念还是内疚呢？我和烂换着，默默地看着他向武警说明着什么，武警似乎并不同意，他掏了证件，又解了上衣让武警看他的伤疤，最后算是通了，他跑过来，征询着烂和我：愿不愿意一块儿去？烂拒绝了，他说他痛，而且他负责拿枪和着富贵和翠，监狱是不允许带这些东西去的。“我也不去，”我说，“我不认识那个成义，我得去买痔疮膏了。”舅舅勾想了一结儿，转往监狱门走去，等我们差不多走过那畦菜地了，他跨跨跨地跑了来，对我说：“你能不能借我一百元钱？”

“钱？”我说。

“我给他捎条烟吧，他是个烟鬼。”我掏了一百元钱给他，“你们在巷那家饭馆等着我，我不会呆久的。”他说。

我和烂坐在饭馆里要了两碗面汤来喝，烂说：“我倒没啥，你一个省城人了，坐在饭馆里只喝面汤，你瞧老板连桌都不愿给咱！”我说：“等队长来了一块儿吃吧。”烂说：“我里寡得很，咱是不是先来一碟蝎？”蝎，我吓了一，“你就是敢吃，哪儿来的蝎？”烂努了嘴往窗外，巷对面的一间门面真的写着“刘家蝎宴”。烂就去了，很快端了碟活蝎，叫嚷着说是酒泡了的，一只提在手里，拿牙轻轻咬掉了蝎尾尖，然后丢里嚼起来。我胆小，不纫动。“你不吃？”他说，“香得很的！”我说：“我原本以素为主，今日看着你这么个凶残劲，往后我是彻底不动荤了！”于是，我们以吃荤吃素是凶残还是善良发生了争论，我没有想到烂为了证明他吃活蝎的正确，竟给我算账：正是有吃活蝎的，才有人去捉蝎，养蝎，有人开饭店卖蝎，这使多少人有事，有钱挣，有饭吃呢？“我虽没在这个县上猎过狼，但我吃这碟蝎也是对丹凤县的经济发展了贡献的！”他拿筷在碟里捣，一只蝎醉醺醺地爬了碟，他夹起来又丢在嘴里，嚼了嚼，将一张空一样的蝎渣拿嘴边，说了一声“嚼不烂么”，喝一面汤冲咽下去。我赌气不和他坐一张桌。而坐到邻桌，邻桌上的两个人谈论的仍是尤文杀人的事。当街上的人给舅舅说那个杀人狂，我以为在说诓话，而饭桌上又有人说起了杀人狂，才确认了真有这等事，忙问到底是怎么个情况，两个人争着叙说，好像都要过瘾似的。原来黄家堡的尤文因为个小，又家贫如洗，三十岁上才讨了个老婆，矬和成一对，当农民也不会是能过好日的农民，加上他们家在村外是个独庄，平日狗大个人也不去他们家的。这样，他们就有杀人的机会了。他们杀人从不用刀，每每有人从门前过，尤文说：乡党，屋喝么！来人来了，坐下来喝，尤文从门后拿一把斧，不用斧刃，用斧背，就在来人的后脑勺上一敲，来人就倒地死了。然后夫妻俩剥死者衣服，上衣鞋袜全脱下来，用带一捆放在楼板上，尸就靠在后院柴火棚里，等杀够五人了，在后院的土坑里摆好，盖一层土，再杀五个人了，再放去盖一层土。案的破获是一个去纸厂卖麦草的人被尤文杀了，发现了死者的袋里有一张纸厂欠款白条，纸厂常以白条欠款，需一月后方兑现，而尤文竟后来拿了白条去兑现了八十七元钱。死者的家人一直找不着死者，曾去纸厂询问，证实来卖过麦草又有另外模样的人来兑过现金。一日尤文去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