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了刘公镇，我俩就睡下了，到了半夜，你舅舅睡不着，他说他铺的狼扎人哩，他这么一说，我上的也都竖起来了，我俩提了枪就去了店前的土台那儿，果然就发现了狼。狼一白，坐在那里，像个穿孝的婆娘。你舅舅端起了枪瞄，我提醒他不敢打吧，你舅舅瞄了一会儿，放下枪来，放下枪了，又瞄准着，最后嘟哝着：明偏就不在这里！我们是转了往回走的，可那狼却站了起来嗷嗷地叫，其实我们看着狼的时候，狼也是看见了我们，它压不把我们当回事，忘这么一叫，你舅舅拧端枪扳了枪机，狼应声就倒了。”它死了？“”是死了。“”那这怎么是为了救你？“”你舅舅说狼在叫着：喂，猎人，过来么猎人！你舅舅能听得懂狼的叫声，他哪儿受得这份羞辱，就控制不住了。“”我问怎么救的你？“”……你总得给我们个台阶呀，书记。“”既然是狼羞辱你们，就那么一句，就把狼打死啦？！“”你不是猎人！“我看着烂心里想，再争执下去，烂也不肯同我合作了，我闭上了嘴。我不是猎人，但职业的自尊我是知的，现在倒担心的是十五只狼只剩下了十四只，若将来拿回照片，专员他们问起为什么只有十四而那一只呢，我该怎么回答？楼底下，老又不知对谁说着他的故事：第一天呀，敌人给我上老虎凳，我什么也没有说。第二天，敌人给我辣椒，我什么也没有说。第三天么，敌人把我的指甲盖一片一片都了，我还是什么也没有说。第四天，敌人给我送了个大人，我把什么都说了。到了第五天……

“你没瞧见你舅舅怪可怜的吗，你要再数落，我真怕他受不了。”“可他是杀了狼！”“狼重要还是我重要？”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杀狼是为了救我，行了吧！”“救你？”

现在，我得待故事之外的一个故事了。就在我们踏上寻狼之路后，沙河村，也即骨人的本家侄儿去涨了的河里捞柴草，捞

“这话怎么讲？”

？咱们是为了十五只狼来建立档案的，为什么却要知法枪杀了狼呢？舅舅鼓着睛看我，似乎要和我争辩，却说不来，声气地吁着气，然后就坐在二楼的窗前烟，烟得很急，烟在突突突地抖。我还是泼般地向他发难，他抬起来，对我说：“你就少说两句吧。”我回坐到我的房间，烂跟着来了。

是一个妇女抱了个婴儿来串门了吧，接：“我还想说哩，敌人就把我枪毙了！他老老爷，你别卖你那五长枪了，再卖，不知被枪毙了几十回了！你去翻柏朵吧，我和我嫂说几句话呀！”两个女人就议论街上新生的那个婴儿浑是，嘴里还长着牙哩，这孩肯定长不了，就是能活下来，将来说不定成什么祸害。接着又说生这怪胎得整治哩，用瓷片儿划眉心朱砂，还得在堂屋门槛里埋一个犁地的铧，五年前劳家生的孙就是个孩长牙的，也是这般整治过。“咱这地方怎么总生长长牙的孩？这碎人不声不响屙下啦，她娘的，狗，狗！快来！”女人尖声锐叫，富贵卧在楼里不动，女人又皱了嘴啧啧地招呼，烂就吼了一句：“富贵是猎狗，富贵是屎的吗？”吓得女人抱了婴儿顺门就走。

我和烂终于共订同盟，这也是受烂说舅舅是为了救他的话所启发的：舅舅那天的情绪不好，他是把对郭财的仇恨无发而发在了狼的上，在不应该穷追不舍时把狼撵得从地塄上跌下去，而当烂也下土塄，狼扑倒了烂，为了不致于烂受到生命的威胁，舅舅开了枪。

被杀死的狼，舅舅说是二号狼。

“咱得想个法儿吧。”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