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郎的中呀！这老就是这样的郎中！”我恼了，不理他，他也觉得说了不该说的话，越发唆着舅舅离开这里，说吃不好，睡得也不好，浑尽是虱咬的红疙瘩。但我持不走，我相信再住下来，肯定还会有狼现的。这一天里，我殷勤地去山泉里给老士挑，并帮他把那些南瓜切成片，用绳一片一片串起来挂在庙墙上，下午又和舅舅烂去掮石砌庙前的地堰。黄昏时分，突然间远有了激烈的呐喊声，甚至能听见车号角的嘶鸣，约摸几秒，声响消失。我以为是产生了幻听，问舅舅：“你听见什么声音了吗？”

“这是山响。”舅舅回答得很坦然。

“山响？山里怎么有呐喊声，还有的嘶鸣和号角？！”“你知李自成在商州屯过兵吗？”

“知。”“当年这里有过战争，山把声音去，现在时不时就放来了，打猎的时候我遇过几次。”“有这事？”

“不信你问烂。”烂，见我还是疑惑，便说：“我给你说一件更奇的事你听不听？”

我说听的，但不许说脏话。他讲就在沙河，他们老家东边五里地有个叫甘沟村，村后山下原来有个学校，十年前一次坡，把学校三十个学生埋在里边了。后来半夜里就常能听见一片惊喊声，他是听过一次叫喊声中有叫“，快跑！”他亲自了了解，果然被埋的学生中有一个叫的学生，那年才十五岁。烂说完了，仰朝空中呸呸吐了几唾沫，又让我也呸呸地吐，“甭让鬼魂寻着话附在咱上了！”

第二十七章

（……烂说完了，仰朝空中呸呸吐了几唾沫，又让我也呸呸地吐，“甭让鬼魂寻着话附在咱上了！”）

沙河发生的事毕竟地远，时间又早，而山中的呐喊声和车号角的嘶鸣声却让我大兴趣，就鼓动着舅舅和烂去看看声响发作的地方。这时天已暗下来，我们向东边的那个山梁上走，山梁上长满了树，山梁下去分成两面土坡，两面土坡缓缓漫下形如人伸直的两条，而土坡分岔，也就是山梁下去突兀着一个石包，石包上一圈长着树和藤萝，中间却是空地，空地上沁了山泉，便从石包上下去一直过土坡，溪如线，白闪亮。呐喊声再没有现，我拍摄了几张照赚，虽然知光线效果很差，但好赖也要拍的。“你瞧瞧这山势，是不是个好地？”舅舅说。我看不山梁的奇特。烂说：“像不像女人的？”这么一指，越看越像。“你们也会看风？”“看风是把山川河当人的来看的，形状像女人的在风上是最讲究的好。”烂就说怎么看怎么看，你俩听着，我死了就把我埋在这儿！舅舅猛地捂住烂的嘴，说：狼！

果然就在石包上的泉边坐着了一只狼的。狼是在哭，气息一长一短，哽咽得特别伤心。我们都闭住气了，轻轻地蹴下，我终于看清坐着的狼的边并不是一块石，而是平躺着的另一只狼。狼哭了一会儿，用爪打打那平躺的狼，平躺的狼动也不动，坐狼就又哭。

“那只狼死了。”舅舅说。

接着，又一只狼现在了泉边，低着，来回地转圈后扬了呜地一叫，又来了两只狼。这两只狼几乎并排走过来，步伐趔趔趄趄地要倒。四只狼就围着死狼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