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坐，仿佛碰到桌、板凳，就会沾上晦气。

外屋没有人，另一名警察守在屋门外面。

“哪找白面去？王跟家要是还有几两白面，也许就不会去找主席。唉，真够惨的。”

警察谦卑地接过烟说：“我得慢慢，一支就小两块呢。”

前都别着一枚主席像章，在斜来的光下闪闪发光。

苏南起的反应很快，他对警察说：“找张报纸，把字糊起来。”

“你说说情况吧。”苏南起说着，掏中华烟给每人一支。

警察拿过炕上一床；日军绿棉被，那是王双喜驻工宣队时军队发的。

“打棚呀。”

苏南起轻声说：“市长，我们到外屋说吧。”

林先汉了被角，把王双喜的光脚盖住，问：“是谁发现的？”

林光汉的目光落在墙上用小学生的红蜡笔写下的一行字，每个字有半尺长，看起来像一条标语：

苏南起掏了掏兜，掏一圈透明胶带，给警察说：“正好，我领了胶条还没用，用它吧。”

“林市长，”警察伸手指着脏兮兮地墙，“那上面可能就是王跟写的遗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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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去找主席问个明白！

林光汉松了一气说：“这是遗言也好，是胡写的也好，除了有关同志，不许看，不许传，不许扩散。给他们盖上被吧。”

大的惊叹号如同一把锐利的匕首在市长的心上，他心里揣摸着，这起举家自杀“去找主席问个明白”案件的政治量比三条人命更会产生烈的社会震。

警察一去，慢慢吐来说：“事情发生在昨天半夜。这旁边有个养场，最近连续丢饲料，我们派所对这一带就特别注意。再加上外来人多，治安更加大了力度。昨天夜里十一四十，我在养场外面巡逻，看见一个黑影从养场院墙翻来，肩上背着袋，有半袋吧。肯定他就是偷饲料的贼。我就悄悄跟上他，一直跟到这个大院，跟到这个门。这个大院，谁家的壶摆在什么地方我都j刀l清，是我的片儿呀。原来是王跟，我心里就犯起了嘀咕。这一家用老话说叫苦大仇，两代劳模，没有比他们再本分的了。我就没去，往回走了一段路，又觉得不对劲，王跟家又不养，偷饲料啥？不行，这事要不明白是我的失职，这日不一样啊。转游了二十来分钟吧，我又回来，推开王跟家的门，一看，我心里当时就凉了，原来王跟和他老婆，还有他爸爸，一家三正吃饲料熬的粥呢。他们三个人看见我突然闯来，又穿一警服，一下全傻呆呆地不动。我往回也来不及了。王跟他爸放下半碗饲料，两只手左右开弓打自己的嘴，边边骂自己，‘我混，对不起主席！我混，对不起主席！’吓得我不知说什么好。这事也怪我，我不该来呀，当时要是我劝他们两句，也许不至于有后来的事。当时我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回家给他们扛粮。我什么也没说，一句话也没说，退了来。一大院，我就撒开跑，到了我家，找米袋，让我老婆帮忙，盛了一袋大米，放在自行车后架上，蹬车就奔了王跟的家。我拎着米袋一推门，立刻就傻了。一家三全上吊了，吊在房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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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边盖边说：“没给他们盖，是怕尸腐烂。”

警察用袖角的泪，接着说

警察苦笑说：“没有胶。”

几个人回到外屋。从屋到来，林光汉始终没敢看死者的面容，他怕只要看上一就永远不会忘记。

警察设脱鞋，上铺用两张；日报纸把墙上的字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