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伸手去接钱，人家觉得别扭。你们倒好，天天把奖状当菩萨供着！好，好，要当贼，咱们一块儿，我先把那些假菩萨拆了。＂

苏三趟几步跨房门，又几步蹿王跟家外屋。他一看见桌上几碗糊糊状的饲料，顿时火冒三丈，一个箭步扑到墙跟，伸手扯下墙上一个奖状大镜框，狠狠地摔在地上。“哗啦”一声玻璃碴溅得满地都是。

王双喜瘦的躯抱住了苏三趟的腰，惊慌地叫：“三趟！你这是什么？拿奖状哪门气？”

苏三趟还要伸手去拉、去拽、去扯墙上那一排排奖状，王跟跑过来，用挡住奖状，哭着说：“苏大爷，我求您了，留下它们吧，这是我们父俩一辈的见证啊！”

王跟的老婆抹着泪了里屋。

苏三趟被父俩抱住。他长叹一声，下泪，“你们哪！你们哪！你们一辈也开不了窍，活得也太冤啦！”

“第二天，我给他们买了半面袋馒。这父俩死说活说就是不收下，我急了，威胁他们，再不收下，我就满世界嚷嚷你们偷饲料，他们才收下了。唉！姑娘，你吃过饲料没有？”

焦小玉的心地被王跟一家的遭遇刺痛，她想起了在富豪俱乐自己钦下的一杯价值三百元的尾酒，想起了叔叔焦鹏远在尔夫球场每杆六十万的豪赌，想起了表哥焦东方伙同何启章转移的一个亿和转移到国外的几千万元，想起了在银行查账发现的几十个亿的呆账，只要首长画个圈从此就一笔勾销……而同在一个城市，同一个夜晚，却是共和国的劳动模范偷吃饲料！

她低下了，看着自己的脚尖神。忽然想到，这双母亲送的意大利鞋也一千多元呢，足够王跟一家两三个月的生活费。

对这森森的屋，她已不那么恐惧，却被内疚所俘获，仿佛她欠这家人些什么，欠些什么呢？

“大爷，你细说说王跟吵架的事。”

“你问那件事，是我在屋里听见的。简易楼，就不是人住的东西，东屋放个，西屋听得真真的。要不然怎么说，东屋里两上床，西屋里光不住呢。吵架，是这么个原由

“那屋，没事吧？”

“你说苏大爷，他一天是三饱两倒，早睡了。”

“我原想约你去饭店谈，怕你不去，就来了。小王，我是照厂党委的指示，给你送补发的工资来了。你下岗这十个月的工资，一分不少，原薪给你补齐。还有你父亲的退休工资，该报销的医药费，连同给你们一家的补助，一共是一万块。从银行取来的，封条还没拆呢，数数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