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关于这一，你在早些时候就已经有所会。刚一六年级，你无缘无故地先后被校合唱队和乒乓球队停止了训练。更为可惜的是，你连过五关考取了在北京地区只招两名（一男一女）的“红孩”合唱团后，竟又被莫名其妙地刷了下来，由第二名了上去。

你曾反复、仔细地想了很长时间，自己的思想到底复杂不复杂，到底在什么地方得罪了“耗”？思来想去，你并没有发现自己在思想上与别的同学有什么不同。另外，无论是在学习、纪律、团结和参加集活动方面，自己也没有值得“耗”挑病的地方。看来结论只有一个，你的有问题，或更直白地说，你是黑五类女。尽在黑五类后面加上了女二字，但你所遭受到的社会压力和歧视却丝毫不比你的父辈们轻。因为毕竟你的父辈们在经历了多次全国的或专一或全面的政治运动的打压之后，心早已备受熬煎，并多多少少地锻炼了一些承受能力，懂得和学会了用麻木来忍受和对抗样翻新的迫害和无所不在的歧视。而你却不到这些，因为你们的年纪太小，稚的心灵还像别的同龄人一样，渴望着光和雨的滋，渴望着来自社会和成人世界的关、鼓励，而又，远不能到像你们的父辈那样麻木，所以对任何打压和歧视总是到格外痛楚。

今天，当舆论时常提起，有关独生女和单亲家孩的教育问题，呼吁社会各界给予他们更多的关时，你总是由衷地叹，社会真的是步了。你年少时所的那个时代，对不是“红孩”的孩们的歧视和压制，明火执仗，无所不在。除了在万人大会上被公开死的遇罗克之外，全社会似乎再少有人敢于站来，替这些孩说句公话，睁睁地看着他们受歧视、受迫害、甚至死亡。那是一个光和雨都在照

你至今还清楚地记得，在过最后一关时，你由学校的音乐老师带着，来到位于首都剧场旁的一座老式洋房里。房间里有些暗，那的穹、彩的玻璃隔扇、窄窄的木楼梯发的“咚咚”的声响，尤其是那位涂着的红、叼着香烟、着波浪型发式的女考官，都给你留下了刻的印象。你惊叹她那染着指甲油的纤纤十指，怎么会把一架钢琴弹得如此优动听！她微笑的诱导着你、鼓励着你，还不时发一两句妙的和声伴随着你，直至把你的歌声送，连你自己都不相信自己竟然能唱那么动听的歌声。

这位女考官和随后得知的已被录取的消息，勾起了你的无限遐想和音乐梦。

思想复杂这个词，多少年来在我们的用词习惯上就没翻过，它与思想反动所指的，似乎仅差一步之遥，有时候只不过是这层意思的一婉转表达罢了。把它当着40多名男女同学的面，加在一个只有13岁的小学生上，其羞辱和压力不是直接其中很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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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都在注视着你，你不敢与其中任何一双目光对视，但又不肯低下，只是怔怔地望着黑板。你甚至想跑教室去，但又没有那个胆量，因为你知那样一定会招致更严重的后果。

那时，能够“红孩”合唱团，是你的一个梦想。据说，这个团在全国只招收60名学员，是全国青少年最等级的合唱团，是培养中国未来歌唱家的摇篮，只有那些确天资又有培养前途的孩才可能被考录。凡被录取的孩将脱离学校，封闭培养，由团里自教师教授文化课，到达年龄后直接升中央音乐学院。你还听说，这个团是周总理亲自批准成立的，成立之日，周总理还将接见并宴请大家。

但这个梦想仅仅维持了一个星期，便被无情地打碎了。原因只有一个，因为你不是“红孩”。你承认了这一切，也承受了这一切，你就是从那时起学会承受的。承受使你到了孤独和压抑，承受使你变得沉默寡言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