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小印偷偷看了一蓝冬晨，发现他正盯着办公柜上的玫瑰，即使是这样，钟小印还是颇为张。她将左手递到右手的掌心中，两只手胶合在一起，像个错了事的小孩站在严厉的大人面前一样，局促不安地搓着。

“你今天什么班？”

蓝冬晨的光依旧粘连在玫瑰上。

“我今天是b班。”

“那是6下班了？”

“嗯。”

钟小印估计，准是蓝伯母不好意思总给自己打电话，所以让蓝冬晨来找自己。蓝冬晨虽然对自己那样，还说了那么伤人的话，但是蓝伯母人很好，自己其实很愿意陪她。他是他，他妈妈是他妈妈，两者不能混为一谈。自己又不是不懂礼数的人，更不是小气的人。

“……我在跟你说，你听到了吗？”

“啊？”

钟小印猛地一惊，抬起看着他。她不知他在说些什么。玫瑰依然固定在蓝冬晨的眸中，仿佛钟小印是一个不存在的人，至少，此刻在钟小印看来奇，她还不如办公柜上的玫瑰重要。会不会——这玫瑰真的是他送的？他这样的神不会是在暗示这个吧？这算什么呢？对那天在疗养院说的话行非正式的歉？哪有这么简单！几朵玫瑰几张卡片就能敷衍过去？自己才不会接受他这不明不白的歉呢！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几朵吗？北京的绿化那么好，哪里不能饱飨玫瑰的福呢？

“我在说——6：10分你要准时到第一条街的停车场，我在车上等你。10分钟够走到了吧？不会找错车吧？对了，好像没给你留梳妆的时间。你，不会迟到吧？”

“不——会——的！”

钟小印对着他离去的背影大声地说。

真讨厌！又在跟她提“梳妆”，还跟她提什么“迟到”？这不是明摆着给她难看吗？瞧他说话的气——10分钟够走到吧——听似很关心，实则是限制；更可气的说什么——不会找错车吧——简直是拿自己当智力残缺者对待！太可气了！真不知蓝伯母那样好的人怎么会有这样一个儿！

钟小印气呼呼地走到办公柜前，搬了几把椅在下面依次排开，噌地了上去，撑开剪刀顺着椅将玫瑰剪了一圈。鲜艳的玫瑰像一张张撕碎了的纸片纷纷飘零，渐渐迷住了她的双。一不小心，她“唉呦”一声，觉到了钻心的疼痛，再看剪刀刃，一片断了经脉的像一叶扬了帆的小舟一样，载着半滴泛着泪光的鲜血正向剪尖缓缓去。

寂寞的旅程通常都像麻一样，是由同行者的尴尬与沉默拧成的。一路上，蓝冬晨板着个脸，神情关注地只盯着前方的路况。路两旁的绿树将叶的荫片片地轻拂过钟小印的右边脸颊投到车内，给冷冷的车中带来更的凉意。

蓝冬晨今天开的还是他喜的那辆jeep，钟小印坐在驾驶副座上，视野能开阔得很远很远。不过，在钟小印的里，前方的一片格外迷茫，什么也看不清楚，像刚刚经受过雪盲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