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学派？”凤冈桂听得满雾。

大内义兴打得一手好算盘，他想要继续独霸中日贸易，又听说王渊年纪轻轻就是大明天的臣，于是迫切想要搭上这一层关系。送儿去中国拜师，只是顺带的，他还要派遣船队去杭州易，由家臣当面跟王渊拉关系。

宝朝相只能解释说：“理学派，乃若虚公首创。大遵循明心学，但更注重万之理，取自朱‘众理而应万’。理之极无不到也，吾心之所知无不尽也，只要能通万之理，便能晓天理而圣。”

每当这些日本学生，请求正式拜师的时候，宝朝相都推辞：“吾不过理学派一小卒，吾师若虚公的才学胜我万倍。吾只学到一些理，怎有脸面开馆收徒呢？”

凤冈桂遗憾：“并未正式拜师，吾有幸跟随了庵禅师，于杭州聆听过明公教诲。”

了庵禅师，便是了庵桂梧。

宝朝相于是可劲儿忽悠，竟在山馆聚众讲学。他跟哥哥宝朝珍一样，都只是秀才功名，四书五经还算扎实，暂时抛去数学跟日本人务虚谈玄。

宝朝相说：“这件事情，我不能主。”

宝朝相叙述了一通理学派宗旨，把凤冈桂听得傻愣在当场。这个，貌似跟明公的心学有不一样，真是同一源的学问？

大内义兴笑：“那就让犬随天使前往杭州，请王侍郎亲自定夺。”

当福冈那边把船修好，卖完货又买货装船，宝朝相已经名动山馆，竟有数名日本弟愿意追随他去中国。

日本派往中国朝贡的使团，正使必定是一个和尚。了庵桂梧当了好几十年的正使，跟王明在杭州碰面时，已经有八十多岁龄。后世日本的三田博馆，还保存有王明的真迹，即《送日本正使了庵和尚归国序》。

大内义兴也是文武全才，对儿的文化教育极为重视——后来，他儿因为战争失败，从此对打仗不兴趣，整天信文臣而打击武将，被陶晴贤联合一武将架空，落得个败逃自杀的下场。

十一月中旬，宝朝相率领船队，满载货返航中国。还跟着大内氏的五条商船，以及一个叫大内义隆的十岁幼童。

凤冈桂问：“贵派如何致良知？”

宝朝相笑答：“气理合一而已。所谓气理合一，便是明公所言知行合一。理先于天地而生，气于理而演化万。理形而上，气形而下，气通理顺，则天地万运行不悖……”

正德时期的儒林学者，曾说：“外域朝贡大明之五百余国，读书者惟日本人而已。”这个日本人，特指了庵桂梧。

宝朝相顿时生亲近之心，因为对方的汉语说得很利。他好奇问：“君乃明公之弟？”

旬月之间，虽然因为语言差异，导致听课的学生不多，宝朝相的博学之名却迅速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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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朝相也研究过心学，但并不通，他笑：“吾师从王门心学理学派，专研理一。”

凤冈桂说：“听闻天使乃王明再传弟，鄙人立即就从京都赶来了，希望能请教天使心学疑问。”

凤冈桂当即求教数日，被几个简单小实验所折服，立即呼朋唤友一起来求学。

“天使大人，吾义隆年方十岁，对文学和武艺都非常衷，”大内义兴对宝朝相说，“听闻王侍郎文武双全，不知犬可否拜在王侍郎门下？”

众皆拜服，更对王渊本人的学识心驰神往。

了庵桂梧通禅宗学问，通程朱理学。他跟王明一聊，发现王明居然把禅宗与理学结合，顿时惊为天人，当即带着凤冈桂等弟天天与之。

特别是他手中的千里镜，被日本学生视为神，听说这是理学派所造，顿时请求宝朝相讲解相关光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