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你听我说。”

正怒到极的卫秋娘像被人当淋了一盆冰，整个人都呆住了，良久，才用微弱的声音问，”你刚刚说什么？”

”鹿丹死了。”烈中脸上讪笑的表情消失，眸颜微微沉，”这个消息已经逐渐在十一国传开，很快，连越重这样闭的小城也会得到消息。”

烈中脸上一贯的不羁放，仿佛被滂沱大雨涤过，冲得一丝不剩，取而代之的是旁人无法理解的沉郁和痛苦，”听说他在临终前，劝东凡王将东凡这个国家献给了容恬。鹿丹，鹿丹，天下只有你才有这样的睿智，这样的胆略。可惜，苍天却待你如此不公。”

烈中本来也不指望她搭话，低沉地回忆：”他说十一国不断纷争超过百年，到如今天下一统已成大势，谁也阻止不了。东凡注定迟早被消灭，就像一个垂暮的老人，看着利箭从很远的地方来，明知自己即将中箭，却没有闪躲的能力。那是一痛苦又漫长的绝望。从他决定留在东凡王边的那一刻起，这已经预知结局的绝望就不曾离开过他。”

烈中

两人在房中无语良久。卫秋娘才开：”就算他说的不错，天下迟早要被一统，那又如何？难所有的人都应该学他那样，把自己的国家双手奉送给容恬？又或送给离国若言？如果看到他国大就贪生怕死，跪地投降，活着又有什么意思？永殷是我的祖国，我绝不会看着它被他国威胁。容恬要吞并它，我就把剑对着容恬；若言要敢觊觎，我的剑就指着若言。就算丢了命，也在所不惜。”她自从听闻鹿丹的死讯后，怒已经稍有回转，但这番话缓缓来，一字一句都异常清晰，更显得斩钉截铁，定毅然。

卫秋娘对于他的讨好无动于衷，冷着一张清秀丽的脸，不屑：”烈中，你少给老娘嬉笑脸，这可不是把你打一顿，或者赶你家门就可以消气的。你这是叛国！今生今世，休想我原谅你！你走！再敢向前一步我就杀了你！”

卫秋娘默然。

卫秋娘霍然转，瞪着他：”你敢过来？”凤目生威。

”死了。”卫秋娘中恍然一阵空，像蓦然沉了一个遥远的回忆中，很久都无法自。不知静了多长时间，才缓缓叹了一声，”他终究还是熬不过去。死了也好，这样痛苦，活着有什么意思？你不要太伤心。”

（bsp;”我不听！我再也不想听你那些什么立国谋略……”

房内的空气猛然凝结。

拳的痕迹，原本还有几分英俊的脸现在显得十分稽可笑。

凤鸣在窗外和容恬互相换一个。看来这对夫妻，和鹿丹大有渊源。

烈中”唉”地叹了一声，撩起下襬走前，像是打算在卫秋娘边坐下。

他们应该是永殷人，怎么会和东凡的国师扯上关系呢？

有了这极凌厉的一瞪，因为鹿丹而变得低沉窒息的气氛才总算有所缓解。

只听烈中：”自从知他死去的消息后，我总会情不自禁地想起他曾经和我说过的那些话。秋娘，我们新婚那天，鹿丹连夜秘密来贺，和我们饮夜话，妳还记得当时他说过什么吗？”

卫秋娘不知是否又想起了他的坏事，不愿回答，抿不语，目光转向他垂下。

她刚才对烈中破大骂，毫不留情，此时低语一句”你不要太伤心”，却大有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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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丹死了。”

”好，好，你生气，尽生气。但不要气坏了……”

”我怎能不生气？”卫秋娘一声怒喝，把正想悄悄凑过来的烈中吓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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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试探地靠近绷着脸的卫秋娘，讪笑：”娘，你不要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