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一个略显夸张的咏叹调收尾，沈哲笑对虞潭施礼说：“使君可有教我？”

“慢着！你施暴于人尚有说辞，但损坏乡议之题又作何论？”

心中有意说不得，半生清望毁于此！/p

“哈，你说什么？前圣之言，大义幽，你竟然敢言破尽！”

那几家受灾之人听到这话后，气焰再次涨起来，声言定要严惩此恶行，更有人绘声绘描述此前沈哲如何张狂放诞劈砍试题。

心内再将沈哲一番言论梳理一番，虞潭眸蓦地一闪，正待要开言，旁边朱贡突然叫嚷起来。

沈哲听到这话，心内也是一乐，自家这族叔帽扣得溜，一句“窃名之贼”大概要伴随这些人一生。他也就坡下驴，赶让护卫将人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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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哲历数数人，皆吴中名士，才显当时，盛名煊赫，让人无从反驳。名非可取，当仁不让，若非如此，难要反驳说那几人蝇营狗苟，媚世邀名？

我乡人之属。略施薄惩则可，切勿再究穷问，伤了乡情。”

“公又何谬之有？”虞潭已领略到这少年之辩才，心中虽有气结，苦于无从辩驳，便又问，寄望这少年言多必失。

但场中众人多豪武，能悉者寥寥，而虞潭终究年迈，纵使义理湛，思路却已难称通达。借着这个时间差，赶将人放走，坐实这个恶名。事后就算回想过来再反驳，力度已经远不及当面驳斥了。

看看那一脸得计之的朱贡，沈哲已经不知该如何评价其在作死路上一路狂奔的行为。他对一脸急的族叔沈恪笑笑，旋即开：“名，公也，不可多取。此题我已破尽，留之无用！”

他这一番论据，其实还是有一个逻辑漏的，既然名为公，那么沈家窃居名爵自然也天下人皆可论之，这些人言论自然无罪。

“老夫也愿闻凤清音！”虞潭心内终究不愿向一少年低，因而言以捧杀。

所谓禁锢，便是不得仕为官。这惩罚对沈哲来说不算什么，今日禁明日解，反正沈哲距离仕还有大几年时间。但在这禁锢之下比较严重的罪名是藐视中正，这个帽一旦扣上，才是最要命的。

看那几家弟一副劫后余生、心有余悸模样，虞潭心中便是一叹，所谓腹无诗书，气浮神晦。跟沈家那少年相比，这几家弟实在不堪，竟看不沈家并无杀他们之心。他心内不得不承认，时下吴中少年，这沈家小郎确是一个异类。

听到朱贡问责，虞潭心念一转，便将本说的话又压下去，继而漠然：“损坏中正试题，此前并无此事。老夫也很想知你有何理据，若不然，当表奏朝廷，施以禁锢，以儆效尤。”

沈哲朗声：“名者，人颂之望，实至而名归。顾氏门，元公清逸，贤名乃至。我师纪侯，志存社稷，功名加。6氏双俊，文章冠世，才名附焉。此庄张公，莼鲈之思，逸名传。名非可取，纷至沓来，当仁不让！”

“名，不可多取；公，不可多取。此皆大谬，我对以当仁不让！”

那几人已是惶惶惊弓之鸟，被放开后便忙不迭冲向自家长辈，再不敢行，尚不知自己已经错过洗刷污名最好时机。

可笑这些人尚不自知，不过也没什么，稍后沈哲会让他们明白的。

不独朱贡闻言惊叫，在场众人也是一片哗然，皆震惊于这少年大言不惭。旁边沈恪更是叫苦不迭，这小怎么说话事跟他老一个德行，总是要让人胆战心惊！

虞潭张张嘴，似有言，但终究还是难一语。他寄望这少年言多必失，却没想到沈哲给自己挖这么大一个坑，但有片言质疑，都将激起议沸腾，成受人攻讦之实。

看到这些人叫嚣，又将虞潭言又止的模样收中，沈哲心中冷笑。脑不行没文化，真的不要，这些家伙大概还不知，他们自己的名誉已经被虞潭放弃。相对于帮这些人洗刷污名，虞潭大概更乐意给自己政治前途施加障碍。

“天下公，岂独名爵？田亩所，衣本；山清趣，颐养神；诗乐风雅，陶冶情；仁义至理，教化黎庶；我患田少不足奉亲，患识浅不足养神，患耳闲不足修，患仁义不彰不足立世。公归我，当仁不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