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离一甩衣袖，抬面月，语调果决而冷然，“那石敬瑭便可杀！即便是要付一定的代价，也必须除之。若因恨杀人，杀之不过是逞一时之气，而后患无穷，诚不可为！但因大业杀人，莫说一个石敬瑭，便是千千万万个石敬瑭，只要是他挡了我们的路，便该不问前因不顾后果，旦夕之间杀之！”

小家伙……等着我。

她没有立即跑门，而是坐在铜镜前，认认真真的梳起了妆。四年以来，她几乎日日都是素颜朝天，发鬓也不过是随意挽个结罢了，几乎忘了打扮是怎么样的一件事。但是今日，当她捺住心中奔腾的喜悦，坐下来静静梳妆时，她才发现，原来很多东西是女人与俱来的天，是无论过去多少日都不会忘记的。

莫离神肃然，“你曾跟我说：天地不尽两重，路不尽九条，只要敢取，连日月都可抓在手里。这当真是你的心声？”

天哪，夫人好！

在一个女人最好的年纪，她离开了他。如今，她一生中最好的岁月还剩下几天？ [page]

“自然。”李从璟沉声。

李从璟怔怔看着莫离，一时张嘴无言。

李从璟有些震惊于莫离的话，但随即暗自了，其实他方才也是如此想，只不过这会儿莫离说类似的话，更定了他的决心而已。看莫离的样，李从璟就明白了什么，他笑问：“你心中已有了计划？”

莫离微微一笑，“之前一直是石敬瑭对我们发难，而我等应之，如今既然李哥儿决心已下，那便攻守易行了。石敬瑭对我们招，我们接着便是，但一旦我们要对他动手，那就要看他接不接得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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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让他捡了一条命，是老天护着他，也是他本势运使然，但我倒要看看，他上的势运到底有多大，能让他逃过几次必死之境！”

得不似人间人，像是天上的仙！

在李永宁拉开房门，走去的时候，外面的丫鬟仆役们一个个睁大了睛，愣在那里，完全傻了。

莫离啪的一声打开折扇，轻轻摇动，神态尘，说来的话却杀气凛然，“灭梁之日，便是石敬瑭死之时！”

从第一次认认真真看他，到四年前最后一次见他，他小时候故作老气横秋的嘟嘟小脸，他长大后一举一动之中透来的英气，这其中的每一个细节，她都记得清清楚楚。甚至他笑得时候，了几颗牙齿，她心中都有一个准确的数字。

……

她长居闺，很少外，在得知这个消息时，已是百战军抵达郓州的第二日午后了。

“敢问石敬瑭死期。”李从璟笑得很自在。

，月下伶仃。月从何来，月往何去，月在何停。怅寥廓，今夕何必梦醒。梦里是归人，梦外是客。”他又直视着李从璟，目光炯炯，“问一声，敢为远行人，岂无封侯心？”

四年了。

就像四年以来，她从未忘记过他的一颦一笑。

四年来他都不曾主动来看望过自己，这回自己城去，他愿意见自己吗？他会不会还在逃避，还要逃避？逃避那看不见、摸不着，却又无比固的东西。

李永宁听说百战军到了郓州。

但她立下定了决心。她要城去。无论如何，哪怕只是远远瞧上他一，也不枉自己这四年来的朝思暮想，那便足够了。

了半个时辰，她终于完成了梳妆，最后放下角梳的时候，她依旧白如的手指，轻轻颤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