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待在台上，直到天亮。

〃值得你为我担心埃〃

〃可是……为什么呢？〃

她很想知我是否已经找到工作，却又不敢问。

〃我喜你。你知吗？〃

〃姑姑，你放心。我会努力再找工作，不会自暴自弃。嗯。你知就好。〃明菁用鼻了几气。

〃那以后就别问我为什么了。〃

明菁在这段期间，经常来找我。

〃说吧。〃我也靠着栏杆，视线却往屋内。

〃你说什么？〃明菁似乎生气了。她握住手中的面纸团，提音量：〃我喜担心，我愿意担心，我习惯担心，我偏要担心，不可以吗？〃明菁睁大了睛，语气显得激动。

〃姑姑，别哭了。再哭下去，面纸会不够用。我兴哭呀，你我……〃明菁换了另一张面纸，拭泪。

〃请你记得，不论我在哪里，都只离你一个转的距离。〃荃笑了笑，〃你只要一转，就可以看到我

〃会吗？〃

我们的对话常常是〃天气愈来愈〃、〃楼下的树愈长愈漂亮〃、〃隔五楼的夫妇愈吵愈凶〃、〃她的学生愈来愈〃之类的。

〃我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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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工作的事，别心烦。慢慢来。〃

〃算了。〃明菁放缓语气，轻轻拨开遮住额的发丝，勉微笑：〃你今天的心情一定很难受，我不该生气的。姑姑……〃我言又止。

〃嗯。〃一直呜咽的明菁，突然笑了一声，〃你有令人担心的本质。会吗？〃我抬看夜空，叹了一气，〃我真的是这样吗？可能是我的缘故吧。即使你好好的，我也会担心你。为什么？这哪有为什么，担心就担心，有什么好问的。我……值得吗？值得什么？〃明菁转看着我，角还挂着泪珠。

接下来的一个月内，我和柏森又开始找新工作。

〃都担心你六年多了，早就习惯了。〃

〃其实你应该早就知，又何必问呢？〃

〃嗯。你烦心时，右边的眉比较容易纠结。那左边的眉呢？我不知。因为你左边的眉，很少单独活动。单独活动？〃我笑了起来。荃的形容，经常很特别。

日久了，明菁的笑容愈来愈淡，笑声愈来愈少。

只是，我总是瞒不了荃。

但即使已经天亮，我仍然无法从明菁所说的话语中，清醒。

只可惜我和柏森的履历表，不是太轻，就是太重。

〃我该走了。这个篮球我带走，明天再还你。好。〃明菁说完后，客厅拿起手提袋，跟我说了声晚安，就回去了。

〃你知吗？即使你在我边，我还是会想着你呢。为什么我在你旁时，你还会想我？我不知。〃荃摇摇，〃我经常想你，想到发呆呢。对不起。〃我笑了笑。

〃你好像很忧郁呢。〃

我不想让荃知我失业，只好先下手为，告诉她我调到工地。

为了避免断炊的窘境，我找了三个家教，反正整天待在家也不是办法。

轻的履历表有如云烟，散在空中；重的履历表则石沉大海。

他还回台北的家两趟，似乎在计画一些事。

柏森的话变少了，常常一个人关在房间里。

然后靠在栏杆，看着夜空。可惜今晚既无星星，也没月亮。

〃嗯。可不可以多想快乐的事情呢？〃

明菁叹了一气，这气很长很长。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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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因为一直没找到新的工作，也不敢主动提起。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明菁用右脚跺了一下地面，然后说，〃为什么你老是喜问为什么？对不起。〃第一次看到明菁这么生气，我有无所适从。

〃我总是让你担心，真是不好意思。〃

〃过儿，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而工地是没有电话的。

〃嗯。〃

〃我不知什么样的事情想起来会比较快乐。那么……〃荃低下轻声说，〃想我时会快乐吗？嗯。可是你现在就在我边，我不用想你埃〃我笑着说。

〃我真的……那么容易令人担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