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谢云初先唤了声：“田前辈……”

田平安从灯光暗淡的屋内来，人影被拉长在漆黑的院之中，瞧见谢云初田平安一怔，似是没有想到谢云初会来。

谢云初手指轻微挲着：“这文书公案之中可没有写啊！”

田平安颔首。

田平安语声更咽：“大人您说……我们这些在云山书院饱读诗书，受山长教导要为国为民的读书人，被调任地方……要想站住脚凭的不是吏能和才学，竟要凭借关系，凭借你是否愿意同他们同合污，是否愿意上司门下！”

光线昏昏沉沉的仄居室内，田平安越说越激动：“想要为百姓些事实，非得与上下周旋钻营！这混浊容不得清明的官场和世，得人污泥里，才能为百姓生计盘算，才能担当得起为人父母官的职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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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田平安将谢云初请室内，戚氏半晌才扭扭给谢云初上了茶，又亮了几盏明灯，这才退去将门关上。

姓谢，还唤田平安前辈……

平安！”

田平安这才连忙迎上前：“下官见过谢大人！”

“看着一年年到了汛期，百姓颗粒无收，甚至丢命的大有人在，可工迟迟不见批下来，郭前辈这是没法了……这才动了火耗和盐务、驿站的念。”

田平安妻室戚氏睛珠一转，便猜到谢云初是陈郡谢氏的弟，心下一惊，瞧着前的人气度浑然天成，踌躇着不知如何招待。

“自然是没有写的。”田平安语声低沉了下来，“修河是郭前辈下的令，郭前辈拿的银，可有人却还想着从中间捞好，纠缠中……投靠于三皇门下侍郎的侄自己失足落，郭前辈护住了被侍郎侄打瘸的工人，这件事才闹大的！”

室内昏黄摇曳的烛火之下，田平安说起郭都一案。

“一条河在汴京城中的官员看起来不重要，只要不是死几百几千人，一年死几十个人……朝廷本不在意，河堤的两侧百姓的命和百姓的田，对朝廷来说又算得了什么？郭前辈从到了楚州开始……就一直上奏，请朝廷修河堤，又有哪一次折是递到了工的？”

谢云初了：“所以，郭都真的贪墨了，他认罪伏诛，但银……并非是郭都给自己用了，而是用在了修河堤坝之上？”

田平安说起郭都，眶是红的：“郭前辈将家眷安顿好，与我说……让我拿他祭法。”

可若是这位三元及第少年御史中丞，屡破奇案的谢云初，或许郭都这一次……真的能死得其所。

“前辈客气。”谢云初还礼，直起后，“此次来，是为了向田前辈了解郭都贪污一案，呈上来的公文，是田前辈审理了此案，故而这个时辰前来叨扰。”

他以为郭都白死了……

田平安直摇：“后来才知，原来不是没有往上递过修河堤的折，只是递上去……银都被贪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