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公公……”谢云初缓声，“本官有一事要托付陈公公。”

屋内烛火陡然亮起……

趁着夜他的车在院偏门停下，他从仆手中接过挑灯，并未让人跟着，自己在院里转了转，看着这青瓦绵延的亭台楼阁，瞧着园景里的山石叠嶂，陈暮清却并没有那么兴。

陈暮清走回自己的院，将院门关上，提灯朝黑漆漆的屋内走去。

宅送到陈暮清手上的时候，就已经全都收拾妥当，仆、婢女一应齐。

她脚踩黄梨木踏脚，垂眸把玩着手中的白玉瓷瓶，神漠然，旁立着个手握长剑的护卫，陈暮清认得，那是早前就跟着谢云初的贴护卫夜辰。

陈暮清手中拎着的火光莹莹的灯笼好似一瞬就暗了下去，屋内烛火映亮了罗列致的金银玉和墙上挂的名家字画，半人的金傅山香炉就立在屋当中，地板乌油发亮返着黄澄澄的烛光，金丝楠木的椅上，坐着官袍都没有来的及脱的谢云初。

陈暮清不像谢云初本就不缺银，背后又有家族势力，故而虽然很少收礼，只挑挑拣拣的收重礼，比如……这汴京城内的宅。

陈暮清以从龙之功成了新帝萧知宴边的大太监不说，又接了皇城司，成为汴京城中风最盛的大宦官，给陈暮清送礼的人不计其数。

但，陈暮清比较谨慎，派人将仆、婢女全都遣散，派人重新买了一批回来，时至今日他还从未来过这个宅，明日他不当值，故而今日一下值便早早来自己的宅瞧瞧。

顾神医也不相信纪京辞会死。

廊庑下的灯笼未，夜将顾神医略显佝偻的影缓缓吞没，他肩膀似乎在微微发颤。

·

他们太监的没有基，挨了一刀更没有嗣和传承，前程命和荣辱全都牵在皇帝一人上，而他也只能对自己年迈之日多一些打算。

陈暮清将将提起的心放下不少，以为谢云初是来说他受贿之事，灭了灯，上前同谢云初行礼：“不知谢太傅驾临寒舍有失远迎，还请谢太傅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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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暮清视线落在那被摇曳灯光映的瓷瓶，微张……

纪京辞说顾神医是他的长辈，其实……在顾神医的心中他何尝没有将纪京辞当自己的孩。

说着，谢云初将手中的瓷瓶搁在金丝楠木雕竹的桌案上：“这东西，每十日……给陛下茶中挑那么一指甲盖，不会要人命……只会让陛下疲惫不能理政，陈公公可愿意效劳？”

他只是……只是想给纪京辞一个百毒不侵的魄。

他刚将门推开，就察觉到不同寻常的气息，下意识顿住脚步，还未来的及退去，退路便被抱剑而立的万竹挡住。

他以为纪京辞边有一个忠心耿耿又武艺冠绝的青锋就够了，百毒不侵的魄比武艺更为重要，谁知……会害了纪京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