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音不敢想，那几年，林梧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

“是啊！”

仿佛生了场大病，林梧虚弱地问：“你可喜？”

不知缘何，只要听见奚音这没什么逻辑的闲扯，林梧就会觉得心舒畅。

啊，男人这该死的胜负。

她猛地记起成为白栎后再见他的第一面，那样的拒人于千里之外，那样的疏离冷漠，许正是因为受了这么多不该受的苦。

他闭上了，声线微微颤抖，像是正在被厉鬼拖渊里，顿时被恐惧与痛苦裹挟。

被看得骨悚然，她心下，这林梧莫不是觉得她这般夸时芥是对他的大不敬？

林梧缓了气，散了大半的压抑，问：“像小侯爷那样？”

未觉察到那话语里的一丝酸味，奚音大咧咧：“人嘛，都是有优也有缺的，时芥的优就是思想开明，与永宁的寻常男不同，他那份脱俗的逸然我也自愧不如。而且，他当真是讲义气的，为池家之事，他也义不容辞，没有置事外。”

奚音：……

在现世时，奚音踽踽独行了十几年，她晓得孤独的滋味，才会在成为池青后一面对林梧恨得牙，一面又受不住要给他多几分关怀。

“哦？是吗？”

看着他那绷的下颌线，和脖间梗起的青，奚音如同被人拿的烙铁在心上一般，间一一地疼。

她仓促抢白：“可怕的事，就不要再回忆了。”

她手摆得像是拨浪鼓，絮絮叨叨地吐槽：“时芥那话也忒多了，不必不必。您都不知，有时候我晚间躺在床上，都觉得他那聒噪的声音在耳畔萦绕，就如和尚念经一般。简直是噩梦！”

说着，她视线一偏，发现林梧正幽幽地望着她。

可是呢，到来，她亲手在他的人生路上洒满了尖锐的钉，扎得他浑是伤。

奚音迫不及待地问：“那您为何还要这般歉疚？”

没法，她只得哼哧哼哧地掰着手指数起来：“其一，您很聪，听说您能过目不忘，背书贼快。其二，您学识渊博，什么书都能看得去，也不觉得困……”

一听这，奚音不自觉音量：“那倒也大可不必！”

她的轻松语气，总能化作一柄长长的扫帚，扫除他的霾。

她赤脚走过的炭火路，总不愿再睁睁看着别人去走。

林梧满腹心事，沉重地应了一声：“嗯。”

她话锋一转，：“殿下上的优就如那天上的星星数都数不过来。”

“那你数数。”

说罢，她歪着脑袋瞧他，有几分天真烂漫的神态。

者，一向引以为傲的长顷刻间坍塌，该是多么绝望啊。

了一下，奚音卖力地扯起嘴角，故作轻松地打趣：“殿下今日同民女说的话，可比往日说的全都要多了。”

奚音一怔，尔后：“那当然是喜的，殿下小小年纪，何故非要苦大仇？少年意气，就该多说些话，心中不要藏事，藏多了事就成了小老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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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梧的眸光暗了一下，“你与他却也甚为亲密。”

林梧缓缓睁开，齿翕合，“嗯。”

“起初，我也以为当事情回归平静，我就会恢复如常。可那之后许久，久到我自认已从池青的死中离来，我愕然发现……我依然无法使剑。一握住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