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在医院浪费了太多时间，他已经非常疲惫，也没力气再晚饭了，他又拿起片看了看，随后开始原地放空。

不知过了多久，等到嘴里的糖全化完，他终于拿起手机，拨通了傅沉的号码。

老板一看到他，熟络地跟他打起招呼：“来买烟啊？”

如果他又一次被疾病夺去『』命，那么重生究竟有什么意义？

“你现在在哪儿？”顾舟问。

原来一直以来，错都不在他。

他明白了，原来不是他付一腔真心，别人就会以一腔真心回报他，原来不是他足够好，就能化别人的恶，原来善良会招致欺凌，柔弱会激发人的施。

医生看着他，似乎在斟酌措辞：“现在还不能下定结论，还是需要一步病理检查，才能给最后的诊断结果。”

医生见他脸『』不太好，忙又行补充：“顾先生，您别张，影像显示的影大小，即便真的确诊——我是说如果哈——也是非常早期的病变，现在医疗平这么发达了，只要您及时治疗，完全可以达到治愈，不会影响您后续的生活质量的。”

“嗯？”傅沉没听他的意图，“怎么，一天没见，想我了？”

早期……

于是生命在这一刻开始倒计时，他拿着检查结果回到家中，把这件事告诉了任轩。

医生叹了气，说：“大概一年。”

他起了诊室，独自离开医院。

顾舟有些心不在焉，鬼使神差地把车停在了小区门，了他最常去的那家超市。

心里有难以言说的无力，很淡，却又无不在。

他记得自己刚跟任轩结婚的时候，并没什么问题，难那时候他就已经病了，只是自己没有察觉？还是说他重生之后，一切度都在提前，他提前遭受了任轩的“家暴”，也被提前确诊了肺癌。 [page]

当时他沉默了很久，脑中一片空白，他没有询问自己该选择怎样的治疗方案，只问：“我还有多久？”

他太懂医生的话术，这句话大概是说，有90%以上的几率确诊。

“刚上车，在路上了，大概一小时以后到——怎么了？”

当一个人知他死期将近的时候，或多或少会一些改变，他的改变或许比癌细胞扩散的速度更快，所有在既往生命中积攒的弱、侥幸都因死亡的到来而被撕碎，他病得一天比一天重，脑却一天比一天清醒。

他至今仍不后悔自己所的选择，不论是放弃治病，还是报复任轩，或许正是因他的反抗和不甘才换来重生，但他不能理解的是，既然老天愿意给他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又为什么要把他再次推上曾经走过的绝路？

片……他一个人坐在诊室里，听到医生宣判他的病情。

随后，任轩有些厌恶地看了他一，直接离开了家。

走在路上时，他莫名觉得这一幕好像经历过，曾经他也是这样一个人拿着检查结果离开医院，一个人开车回家，唯一不同的是，诊断结果和以前不一样了。

“也没怎么。”顾舟也没想好自己到底想说什么，或许他只是想听听对方的声音，傅沉的声音还好听的，他很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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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给傅沉打电话，他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打，大脑似乎将理智给了本能，他没有经过思考，也没力气思考。

过去的顾舟，天真愚昧的顾舟，对情充满期待的顾舟，应该是在那个瞬间死了。

还在神游状态的顾舟如梦方醒，他顿了一下，将视线投向货架上挂着的一排糖，伸手撕下几支：“不了，要这个吧。”

傅沉没有等到他的下文，像是有所预料一般，语气微微变了：“到底怎么了？你

顾舟心中了然。

顾舟沉默。

“傅沉。”顾舟没接他的玩笑，只叫了他的名字。

“我知了，”顾舟冲他笑了笑，“谢谢。”

“怎么？”

顾舟终于回神，他抬起来，听到自己的声音微微发抖：“确诊的几率有多少？”

他回到家中，跌沙发里，从医院拿回来的东西随手扔在了旁边。

“先生？顾先生？”医生见他半天没有反应，伸手在他前晃了晃，“您还好吗？”

他也不知他为什么要买糖，明明这东西对戒烟并没有什么帮助，有的只是心理安，可等他撕开包装，把糖咬在嘴里时，莫名觉得想要烟的念被压下去一些，不是那么烈了。

电话很快被接通，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喂顾舟，我正想打给你。”

任轩一脸震惊地看着他，那表情像是难以置信，但他现在想来，那份难以置信的本原因，可能是任轩难以接受他“居然和一个癌症病人在一起生活了这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