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帮亡命议论得闹，董大郎也是一副兴致的样，不住咧着嘴笑。最后招呼一声：“一路荒凉，趱赶路程，辛苦兄弟们了见就是檀州左近地界，檀州方圆百里，都吃萧言那厮威风，少有人敢扰，堡寨最是富庶前面已经派弟兄去哨探，看哪个堡寨易破，就破他娘的，先痛快一番再说怎么也要寻一条路数来，杀檀州去。到时候俺来公，谁的功绩最大，萧言那辽人公主，就归谁其他人只能张看着，急煞你们这帮囚攮的各位，莫要让俺得了功”

在手里。到时候不用说董领你是第一，俺们次第上了，就算死了，又直什么？”

“莫四，你惯刀剑的手，每日不杀人夜里就是磨牙，还去南面当员外？依俺的意思，俺们这么些人，哪里不能啸聚起事？到时候董领率领，纵横来去，娘的后来是谁的天下，求一个招安，也就成了人上人了”

“个熊，离了燕京老远。才发现，俺们在燕京城下都是白费气力这里堡寨坞完好，燕京那里给俺们袭扰了，不少人还拖家带的跑到这里来，每个堡寨都得满满的，打开一个，就是好大的生发”

甄六臣在这里已经越想越是绝路，除了跟着董大郎一条路走到黑，随便死在哪里。其他的似乎都已经无路可走。而在前面，一直放去哨探巡视的七八骑急匆匆的赶了回来。看到前面哨探人回来，这里大队都发了一阵兴奋的七八糟的呼之声，迎接赶回来的哨探传骑：“前面发现什么便宜了，瞧着你们一个个兴奋得在上都坐他娘的不住”

“这里过得倒是安稳，瞧着让人中火俺们远远的嘹了一，居然还有下地的。娘们儿给男人地送饭，一个个也不象燕京城下瘦得象鬼，满是泥，经不起三两下折腾囚攮的，心这火，怎么也捺不下来了”

自己跟着董大郎行事，就算侥幸袭破檀州，救来了郭大小。可是小哑呢？这个国灭家亡，侥幸在萧言边余生的小女孩，她又将是遭致什么样的命运？

至于郭家大小…………也许萧言，并不会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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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哨探比起大队看起来更剽悍一些，吼叫回来的声音也更是不文。毕竟这些哨探也是董大郎所亡命中的最为锐之辈。

哨探回归大队，众人迎上，都是七嘴八的议论。说了没两句，所有人的目光都朝着董大郎这里望过来。对于这些亡命之辈而言，每日杀人狂醉的日已经过得惯了。赶几天路下来，昼夜兼程，睡野地吃冷粮。已经憋得中那团邪火腾腾的就想朝外冒。大家跟着你董大郎来杀人掳掠发财抢娘们儿，一条烂命不直

而这帮家伙，还拿小哑在这里说嘴甄六臣知自己完全没有立场，但是就觉得中怒火，烧得几乎要发来

萧言在郭药师自尽之后，带着他这个俘虏去见了郭蓉。告知她所有一切，并且以囚禁郭蓉为质，胁迫他甄六臣为他萧言卖命。在那一刻，甄六臣气满膛，甚至忘记了萧言那时古怪的神和神。那时候甄六臣也只是一个厮杀汉，如何能明白过来？

这个念，甄六臣简直不敢想下去。不过转间他就是自失的一笑，两百除了敢拼命其他什么也不成的杂骑士，就想袭破萧言的后路檀州？十成有九成里，都是去送死。而就这样死在檀州城下也罢。自己已然尽力，对得起郭家恩德，对得起自家哥哥死前嘱托了。

俺这是在什么？

底下人呼哨而笑，什么样的污言秽语都说得来。甄六臣吊在最后，脸铁青。

在那一夜，甄六臣第一次觉到，救人比杀人，有意义太多了。

他曾经囚小哑在手，也曾经救过小哑。那个温柔漂亮，却又慧黠刚烈的女孩，那夜在粱河冰上，震撼了每个在场的人的人心。

但是已经走到了这一步，自己哪里还有其他路可以走？生为燕地世中人，这直娘贼的老天爷，简直一个都不肯放过

现在甄六臣，却比那个时候，所思及的东西，多来太多了。生死之间，往日自小饥民从军，厮杀里面长大而变得冷的心，已经一化下来。这个时候，他恍然明白，那时萧言的神，里面满满蕴藏的都是痛苦

“公主滴滴的，经得起几人过？这个俺倒是不想，有金银在手，到了南面大宋，俺也乔个员外甚的，好生寻觅几个白白净净的南人娘，居家过他娘的日”

甄六臣心中，第一次转过萧言不会杀郭蓉的念。这个完全没有理由，可这念，就是在甄六臣心中转来转去，不可断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