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澈的理想与是非观念一半来自浩如烟海的佛典，一半来自永寂方丈的教导，如同一半来自西天一半来自人间。他生来佛灵通，对那些常人无法理解的佛家典籍皆能如数家珍娓娓来，更常有自己独到的见地思绪，不过，关于人间世事却从来只听老方丈一人所言。尘世中所讲的孝，对他而言便是如此俯首帖耳地听临训了吧。

“人生定数，生死有命，西天乃是我佛极乐之土，老衲毫不畏惧更心向往之。至于云居寺与后世，有你在，我也没有什么放心不下的。”

云居寺立寺已久，不算挂单云游而来的，历代的寺僧已是不可计数。寺中一直有一间行制大的偏殿专门用于存放供奉僧人逝者的牌位，若是历代方丈或为山寺过突贡献者则还会设有专门的佛龛小像供奉。不过，曾经的山寺还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那些所有意愿还俗、叛逃寺或是什么穷凶恶事者死之后，牌位皆不得偏殿供奉。

别了老方丈，一席对话搅得他神思复杂。心澈有意想要清净片刻便选了众僧不常走的一条小，一个人兜兜转转地行至了后殿之外。此邻东皇山崖，只有几间不起的瓦房偏殿，且大分都已是断残垣的坍塌样貌，不用几场风雨便会彻底地消失了。

...

彼时心澈初初得，还是一个慈悲大于狠心的小和尚，闻听此事之后曾与老方丈据理力争，是求得了一个许可。他亲自将一间偏殿打扫来，又查阅了所有寺典，为云居寺历史上予以除名的九名叛寺之人立了无名牌位，也算是佛法浩的功德一件。如今，十块牌位有一新添，想来便应该是那位没来得及告别的了空师侄了吧。未完待续

这几间偏殿算是寺中最古老的一批建筑，本应该好生修葺保护的，却因着中间发生过一次山火侵袭而全毁于一旦。碎瓦倾塌，寺中再没有人愿意，只有心澈在几年前勉收拾其中的一间，以供奉一些特殊僧人的牌位。后来自己不是云游便是悟，他多年忙碌已是很久没再来过，如今再见着，除了更破败些，这些废殿的样倒是没有什么变化。

心澈不愿老方丈再有生死之言，老方丈本人却看的通透，挥挥手示意他不必忧虑，反过来安他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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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不甚在意，信步便走了那间还能勉支撑的废殿之中。殿门已被虫腐蚀得破败不堪，殿内没有明烛亦无人看守，除了仄暗的灰土气息之外空只有一张看不清颜的供桌。供桌之上没有香烛供品，只有十块墨的灵幡牌位立在中间，面前供着几卷经书。牌位的大小颜皆完全相同且所有牌位之上皆是空无一字，不过，细看下来便会发现牌位中的九块之上已落满了灰尘，最后一块看起来像是新制，应该是最近才放上去的。

“方丈师兄一向康健，如今不过偶有不适，莫要说这样丧气的话才好。”

ps：命中注定，他侍奉佛，并终将要成为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