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蓬舟伸开手掌，掌心浮现张卷轴，他弯起嘴角，黑发被风卷起，衣袍在风中摇摆，仿佛惊涛骇浪里的一叶小舟。

他知自己徒弟生桀骜不肯低。

白教主叠声促，却没显得多着急，站在祭坛上，好整以暇地望着青年。

或许在青溟山的人里，少女是个失意的剑客，在妖鬼怪里，她是个不自量力的狂徒。

他丢小仙姑了。

男人一怔，“什么？”

但这些努力，只是天真到不堪一击的泡沫，譬如长孙昭以为引龙神梦便能重塑龙脉，譬如季峋以为开镇厄司，就能从妖中庇护普通百姓。

“她现了。”

可笑，可笑。荒唐，荒唐。

幼时俯拜过无数次的神祇，终于从云霄走下人间，来到他的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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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夜他们一同挤在棺材里，明月透过棺盖隙，洒在少女倔的眉。棺为白纸月作颜料，恍惚间，他看见明月裁太平神的模样。

提刀立在风雷中，神怔忪, 下意识摸到腰间葫芦。十五年来，他一直嚼碎血泪, 当作酒饮，可烈酒下，却漫上更的苦涩，中郁意，得连酒也解不开。

“好徒弟，快打开万里白骨图，将十万恶鬼放来，送给娘娘！”

在酒泉的桃树下，在蔓山君的妖鬼宴里，在灵石城的风雨中。

但，说来或许无人相信。

叶蓬舟面白如纸, 任由碎石迎面飞来, 刮破脸颊, 血珠落，又上被风卷走。

叶蓬舟弯起眉，声音温柔缱绻，仿佛在与心上人说着呢喃笑语，“我的太平神，好得不得了。可惜你们瞎心盲……无妨！这样就不用怕旁人觊觎了。”

叶蓬舟挲酒葫芦，看向他，问：“师父，世上当真没有太平神吗？”

叶蓬舟没有搭理他，在翻涌云里，寻觅剑客的影。但天光黯淡, 日月无光, 他的刀只慢了一瞬，就再找不见逢雪。

男人张开双臂, 迎接灭世神的降世。他嘴角笑, 看着地上的人, ：“事到如今，你还不愿向我低吗？”

白教主一怔，旋而化作大笑，“若世上有太平神，你拜了这么多年，祂怎么没有现呢？”

所以非要在万里鬼国，满桃，说那是桃源。非要为人间的怨鬼们，开辟一方桃源一般的容之所。

想把他的明月环起来，揽在怀里，免得叫人觊觎；别人多看她一，他就怨念横生，她若多看别人一，他亦是醋海翻腾。

但他更想，明月飞上天空，照得天地清明，让所有人都看见她的盈盈光芒；更想她一展平生志向，扶摇九万里之上，以剑光照亮寒夜。

“我见过太平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