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知周没接话，回到座位继续看下一个实验的资料。但耳朵尖有发，不知是被实验室的闷熏的，还是因为江寻刚才那句夸奖的语气太直白。

沉知周挑眉，不置可否，“你又在用不靠谱的理比喻骗谁？”

但江寻也不是省油的灯。他总喜在实验间隙找话题，什么都聊，从理学史聊到科幻小说，从堂菜价聊到隔班八卦。沉知周起初还能保持沉默，后来实在被他烦得没办法，只好偶尔应一两句。

“那我借你。”江寻说着扬了扬下，“保证你看了不后悔。”

“除了教材呢？”

从那之后，他们就成了固定搭档。

沉知周摇。

“你平时喜看什么书？”江寻有一次问。

“理系的大学教材。”

沉知周回过神，发现自己盯着电脑屏幕已经发呆了好几分钟。她放下杯，淡淡地说：“没什么，就是想起以前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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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知周翻开第一页，看到扉页上用黑签字笔写着一行字：“江寻的宝贝，借阅请珍惜”。她抬，江寻已经转去和别人说话了，只留一个背影给她。

江寻愣了两秒，然后笑起来，睛弯成两月牙，“你好厉害。”

也许就像江寻说的，万都有引力场。而反过来，她也的的确确被他影响过。

“那你还没回答我。”陈丝雨眨眨，“你和江总到底怎么在一起的？”

那书她后来看了很久。不是因为内容多难，而是因为江寻在书页空白写满了批注。有些是知识总结，有些是吐槽，还有些是莫名其妙的涂鸦。她每翻一页，就能看到他的字迹，像是他在她耳边絮絮叨叨。

“喏，这个积分的式写错了。”她说。

“我啊，什么都看。”江寻靠在椅背上，掰着手指数，“《三》《银河帝国》《2001太空漫游》……对了，你看过霍金写的《大设计》吗？特别有意思。”

“靠。”他低声骂了一句，又看了吴幼生的方向，压低声音问沉知周，“怎么办？再一次还来得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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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知周拿起笔，一行行划过江寻写的公式。

江寻看着她，笑，“我在说你啊，沉知周。”

第二天，他真的带了书来，厚厚一本，往沉知周桌上一放，“拿去，慢慢看。”

陈丝雨的声音把沉知周拉回现实，“沉老师？”

江寻动手能力，沉知周理论扎实，两个人互补得刚刚好。完实验写报告时，江寻负责画图，沉知周负责推导公式，效率比其他组一大截。

沉知周沉默片刻，最后只说了一个词，“日久生情吧。”

沉知周抬看他：“那你喜看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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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最后，她想起来他们第一次去省里培训实验，江寻偏问她，“你有没有觉得很奇怪？人跟人之间，有些人只是走到你边，什么都不，就会打你原来的磁场。”

江寻笑声：“你可真没劲。”

“……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