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玠立在原地，眉心缓缓拧。

直到夜落幕时，卫玠才从西侧间走来，着发酸的手腕透气。

可就在她欣喜自得时，那拈着笔架的手指却是忽而一松。

“姑姑！姑姑你还没醒么？”

「苏妙漪，你在那个男人里，不会就跟那支金簪一样廉价吧？」

苏妙漪语调寻常地冲苏安安抱怨。

修长白皙的手指，拈着那如冰似玉、温清雅的笔架……

苏妙漪咬咬牙，缓缓蹲下，将地上那些琉璃碎片一一拾了起来。

苏妙漪却自顾自喝着粥，没有再多说一句。

下一刻，卫玠冷淡而漠然的声音便传至耳畔。

快要成婚的二人就一东一西地这么僵持了一日。

苏安安挠挠，嘀咕，“那姑姑你得早告诉我，我也是担心你嘛……”

苏妙漪收回视线，舀着碗里的粥，声音略微低了些，“我如今还未成婚，别成天到晚一一个姑父。”

丢下这句话后，卫玠便回了东侧间写稿，院里只剩下苏妙漪孤零零一人，还有碎裂在她前、一地狼藉的琉璃笔架。

恰好，苏安安从东侧间兴兴地小跑来，迎面就撞上了卫玠。

接过了那琉璃笔架。

姑父二字才说了一半，又被苏安安咽了回去，她改，“卫，卫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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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白日里并未往心里去，可在方才从卫玠中听到“廉价”二字时，苏妙漪竟又不自觉地回想起了穆兰的那句话。

姑侄二人的谈声渐行渐远。

用完饭去了书铺后，苏妙漪一反常态，竟是去了西侧间盯着刻工们刻印新书。

卫玠眉心微动，抬起手，刚要叩门，房门却是应声而开，苏妙漪就衣冠整齐地站在门。

见卫玠走过来，苏安安悻悻地收回手，眨眨，“平常这个时辰，姑姑都已经起来了……”

这一日，苏妙漪没有去东侧间，卫玠也没有来西侧间。

待卫玠转过来时，苏妙漪已经带着苏安安离开了苏宅。

“行了，走吧。”

所以在卫玠里，廉价的究竟是这座琉璃笔架，还是她苏妙漪？

“姑……”

如果他没记错，她上穿着的分明还是昨晚的裙裳。

“我不用如此廉价的东西。”

月光投落在那些琉璃碎片上，被反照苏妙漪的里，刺得她睛有些生疼。

“啪。”

要知这三个月，她是日日都与卫玠待在东侧间，还不喜旁人去打扰。今日忽然坐在西侧间不走，倒是闹得那些老刻工们都有些惶惶不安，生怕是他们哪里得不好，才叫少东家亲自监工。

苏妙漪将一个蒸饼了苏安安嘴里，“你何时心起我的事了，吃你的吧。”

“……”

苏妙漪的笑意僵在畔。她后知后觉地低，就见那座琉璃笔架已经砸落在井边，碎得四分五裂，再无光泽。

“对了。”

“大清早的，嚷嚷什么……怎么，你们平日里可以偷闲躲懒，我就连一刻都不能多睡么？”

翌日天亮，卫玠从屋里来时，就看见苏安安正在拍打苏妙漪的房门。

简直比苏妙漪预想的还要更适合卫玠。

“……”

去书铺的路上，苏妙漪带着苏安安在街边的粥面摊用了早饭。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卫玠动了动，可还未来得及声，苏妙漪却已经飞快地移开了视线，直接低着从他边走过。

她捧着账簿坐在窗边，半个时辰也没有翻动一页。她心里有些，不知该如何厘清。俗语说快刀斩麻，可她又狠不下心、似乎还是舍不得……

***

刻工们如临大敌，可苏妙漪的心思却并不在他们上。

第3章宜言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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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是第一次，苏妙漪将他视作空气。还有……

苏安安呆住，望向苏妙漪。

二人四目相对，皆是一愣。

苏安安一碗粥下肚后，忽然像是被开启了什么开关，喋喋不休地追问，“姑姑，你的嫁衣已经试过了么？好看么？姑父呢？他昨日没去绣坊，那他的婚服怎么办，你打算什么时候给他试……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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