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安安不解。

“这是……”

“如何？”

容玠眉心微动，放下了手里的书卷，披垂在肩上的发丝淌下一滴，在书卷上洇开，“哦？”

凌长风一人抱着壑清剑站在黑漆漆的衙门外，神惘然无措。

苏积玉往后翻了一页，瞧见末尾的署名，才蓦地瞪大，“容，容玠？”

遮云竟还以为容玠是在关心凌长风的死活，“有人替他结了玉川楼的账。”

实在是不吐不快！”

烛火晃动，容玠面上的光影扭曲了一瞬。

“……您说。”

那人说完这话便也不回地走了，玉川楼的人拿了银两也骂骂咧咧离开。

“这整个临安府的榜首名，还能是谁。”

不远，两影从拐角一闪而过。

***

“每家书肆的藏书刻本不尽相同，这府学里有那么多学，个人有个人的喜好，有的喜王家字，有的喜李家版面，还有的，或许就是不愿与你这女掌柜打……”

苏妙漪面无表情地走在街巷中，“你方才没瞧见么，分明抵押一把剑就能解决的事，他死活不肯。凌长风此人，一日不当了他的那把壑清剑，他就一日还是个无知无识的纨绔弟！”

她在街上逛了一日，发现即便是离得这样近，仍有不少学不愿知微堂，而是去了更远的书肆。

苏妙漪暗自咬牙，“就当我欠他的。他曾因为我要成婚，赠了我一座琉璃笔架，加上那日卖凌氏新闻所得的银两……差不多就是他在玉川楼挥霍的一顿饭钱。”

容玠顿住，没否认却也没应声，而是吩咐，“你去一趟临安府衙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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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安安恍然大悟，“可是姑姑，把钱给了他，我们自己……”

“别说了别说了！”

苏妙漪但笑不语。

屋内骤然一邪风。

钱一给去，她就后悔了。现在更是隐隐有冲动——追上玉川楼那群人，给他们每个人敲一记闷，把她的宝贝银抢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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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安安懵，“那姑姑又叫人给他送钱什么……”

将顾玄章和顾玉映送回府学后，容玠才回了容府。

“将手上的刻书都放一放，先刻印这些。”

第19章宜解雇

苏妙漪最不缺的就是反骨，团扇摇得扑扑响，“如何不可能？人活着又并非只靠喜好行事，我偏要让他们不得不知微堂的门……”

知微堂开业了几日，因着地段好的缘故，书肆的学确有不少，生意也还算红火，不过却远远没有达到苏妙漪的预期。

“说起来公你肯定不信，竟是个卖蒸饼的路边摊贩！一个摊贩，怎么可能一下拿这么大一笔钱？所以才特意打听过了，原来他也是被人授意，据说是个生得如似玉的年轻娘……”

苏妙漪想起给去的银就疼，捂着耳朵不想再听苏安安说话。

说完苏妙漪就门了，到了午膳后才回来，还满脸风地将一沓文稿给了苏积玉。

“公放心吧，那位凌公不仅没挨板、下大狱，甚至连衙门都没！”

苏妙漪给自己倒了杯茶，一饮而尽，“这府学里的人最在乎的，无非就是自己的前程。我们在娄县卖得最好的，便是每年科考后榜首名的程文墨卷。同理，若在我们知微堂能买到榜首平日的文章丛集，还怕那些学不知微堂的门么？”

他今日的步伐似乎轻快些，原以为是自己饮多了酒有些飘飘然，直到边的遮云问，“公心情这么好，是因为顾先生和顾小么？”

“你声声要闯江湖，可如今却连自保之力都没有，莫说江湖，就是在市井街坊都难以生存！凌公，你都不懂如何个凡俗匹夫，还妄想侠？！”

苏积玉恍然大悟，但很快又疑惑，“榜首的墨卷就算了，这平日里的文章，你也有门路能拿到？”

遮云领命而去，再回来时，容玠已经沐浴完毕，随意地披着件白袍，坐在灯下，手里执着书卷。

“难还真要看着他挨板，被关大牢么？”

苏积玉一边忙着抄书，一边劝苏妙漪，“便是金山银山，也并非受所有人喜。非要这府学里的每个人都来知微堂，这是不可能的。”

苏积玉一脸莫名地接过来看了一，睛微微一亮，“这是何人的文章？”

“姑姑为什么要绕这样大的一个弯？若想帮凌长风，刚刚直接替他结账不就好了？”

僻静狭仄的小巷里，只剩下苏妙漪的唉声叹气。

夜，容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