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样有古怪，额上粘着一个很大的蜘蛛标本。

“农场的礼品。我现在日日夜夜都在蛛网之中。我在饭店门抓到它的，我一抓到它，它就死了。我和我的情人一块将它成了标本。它那个大的蛛网啊，真像一床蚊帐！”

文森特其实仍旧在公司的总上班，从农场回来之后，他形容自己的心态是“心静如”。中国女人（这回是中国了）到他的办公室来过一次。她并不穿缎旗袍，她穿得像清扫街的工人，上衣袋里还着一支笔。她来之后就熟练地绕过桌，坐到了文森特的膝上。她从袋里笔，在桌上写字。她写的字像那四四方方的房，稳稳地钉在纸上，单个却又相对独立。当文森特凑近去看时，看见纸上什么都没有。文森特到女人的轻得异常，她扭过来盯着他时，他看到她的黑睛里也有四四方方的房。

他的望又被这奇特的女人激发起来了，但是他坐在那里不动。他觉得只要自己一动，这女人就会消失。他想，这也是另一形式的“心静如”吧。有乌鸦落在街对面的屋上，一阵响动。女人吃惊地站起，向外走去，文森特也跟着她走。后来他们就到了她的家里。文森特认为那是她的家，否则会是什么地方呢？那是24层楼上一间暗的房，墙角有一只大的蜘蛛在结网，文森特觉得那只灰绿的蜘蛛很面熟。他们俩躺在那张双人床上，但是他们的并没有接。

后来，他就天天下班后到24层楼上去，他忘了自己应该回家的事了。白天的工作是很繁忙的，公司日益壮大，厂房内机轰鸣，厂房外车龙。文森特并不想扩大业务，形势的发展却由不得他，他看见自己的事业正在向四面八方扩展，就如同乔所透的他的那个故事的背景一样。这些日，当他在公司里看见乔时，总觉得迷惑：他的公司里怎么会有像乔这样的员工呢？他一直在心里将乔称作“双面人”。在里的农场里，当望在虚幻之中令他痛苦不堪时，他不止一次地想到乔，以及乔藏在办公室的那些书籍。也许，乔不是偶然到他公司来任职的？可是关于20年前的那件事，他实在是记不清了。惟一留下的印象是当时的乔不说话，一开就变得忧虑重重。

中国女人从来不说话，文森特猜测她拥有的是另一语言系统。她的房门总是虚掩的，他一推就去了。有时她坐在床上，有时她坐在窗前，坐在窗前时，文森特站在她后就看见外面的空中有许多方形字块，那些字块移动着，很繁忙似的。女人是匀称的中等个，同以前那位黑衣女郎一样看不年龄，文森特将她看作自己的情人，可是他一都不急于要同她有上的接，他无端地觉得那样一来就会坠无底的虚空。他虽然每天看见她坐在24层的老建筑里，还是禁不住猜想，她是不是从南边里的农场里来的呢？里的农场的地理位置虽然在西方，那里的风景却有的东方味，所以他才会去那里追寻他梦里的东方女人吧。她看起来是如此的寂寞，清心寡，如同一个梦。也许她真是另外一个女人（比如说阿拉伯女人）的梦？文森特觉得，这个沉沉的城市里一定隐藏了好多这类女人，他不是已经有过好几个了么？她们有的寄住在三旅馆里，有的在偏僻的小街上巡游，还有的就像这位中国女人一样在某栋楼里拥有一间房……文森特有神思恍惚，有，他扶着大柜站稳，便看见那女人牙齿冲他笑。她的牙齿有发黄，好像是烟所致，但房里并没有香烟。女人了个手势，让他坐在床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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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橡胶园里发生的事（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