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

金夏站起来，说他要去理一笔业务。里看见他走上那条岔路时，有两名汉从林里窜来将他架走了，里想喊又喊不，因为他到前发生的一幕太虚假了。过了一会儿，他才逐渐恢复了现实，看见了自己这件外衣上的污渍。这件灰蓝的上装他穿了很久了，自从丁卷走他的衣服之后，他就没衣可换了，一切都显得是这样荒唐。农场越大，测量工作越有理由永久地行下去，这便是金夏的谋。

有一不知名的小鸟藏在芦苇丛里，数量之多令他吃惊，当他经过那里时，小东西们如蝗虫一般从草里腾空而起，飞了云端。他张开，傻气地发“啊！啊！”的声音。再看地下，遍地全是黑压压的乌鸦，显然这些乌鸦是刚从什么地方飞来的。什么地方呢？难是那个城市吗？他曾听人说，在那个城市里，家家的台上都停满了乌鸦，漉漉的乌鸦。

有人在叫他，是阿丽气吁吁地过来了。阿丽说，他有可能被卷一场官司，听说金夏用不正当的手段经营农场。

“这个人，究竟打的什么主意？”阿丽茫然地说。

但是里看她并不张，似乎还有盼望某件事发生的样。他想，这是农场的人们的普遍心态，人人都盼着某件事发生。

“我不太相信这事，这是不是苦计呢？”里说。

“是啊，这是不是苦计？”阿丽兴奋地重复他的话，里闪光。

“金夏是个不可捉摸的怪人。”

当里拉开窗帘看着外面时，那女人就现在他的视野里，连着两天都是这样。她是金夏的妻。农场里弥漫着风沙，谣言满天飞，已经有好几个人来向他说了关于拍卖的传言。金夏已经有好多天躲着里了。现在他的妻在路边挖土，她到底挖什么呢？阿丽来了。

第十章里的困惑（6）

“她已经在路边挖了好几个坑，她说她要检验土质结构。这个女人是一个巫婆。我不怕她丈夫，我只怕她。为什么检验土质？她想刨问底啊。”

里心中一惊，回转来想问个清楚，但阿丽已经拿了他的脏衣服去了。阿丽的话使他的背脊骨发凉，好多年以来，他把自己的生活看作圆，这看法现在彻底被打破了。在那边的半山坡上，有两双鹰在注视着农场脆弱的存在，只要他们发威，一切就有可能回到蛮荒时代。隔着那么远，女人挖土的声音还是传到了里这里，就好像挖的是他的宅基地一样，甚至窗的玻璃都在微微抖动。里忽然明白了为什么他去她家时，她如此藐视自己。也许在她里，自己不过是个白痴。她在那一层一层的泥土里面看到了一些什么呢？她这揪住不放的风度让里隐隐地到绝望。他一遍又一遍地对自己说：“埃达，埃达，我们完了。”

这一家人是谋远虑的，一里的思维远远追不上的谋远虑。此刻他的心在膛里，女人那愤愤地举起的锄好像充满了仇恨，一下一下挖在他心上。他听到有人在门外说：“尼拉，尼拉，远海浪滔滔。”他急奔过去开门，门外站着阿丽。

“你有事吗？”他生地问她。

“我担心你有事要找我，就等在这里。”她似乎脸红了，但也许是光线搞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