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怜怜的动作极快。她一睁时，林明远看见她里的清醒，她连个赖床的混沌时间都没有，下一刻她已经收起晒在一角的男衫，接着她扶起他来，一把拉住他的手臂，将他负在她背后。

当韩朝香与韩冬再度化为蛇朝他扑来时，他又惊醒，确定姬怜怜还在边，他犹豫片刻，五指探向她的手，随即握住。

那个姓赵的姑在说话，林明远醒悟；庙里的姑一一转醒，他边的姬怜怜也跟着醒来。

他又合上，慢慢睡去。

突然间，她转对上他的目光，指挡在间，一双黑珠里并没有那「放心吧，有我在」或者「我一定会救你，林明远」的执念；然后她垂下脸，注意着外的动静。

迷迷糊糊里，他来到那一晚的前月下，床上是韩冬的二女儿韩朝香，你情我愿，满情话，他意气扬扬，不可一世……当日韩冬与对王革正为朝堂势力争夺，双方都有意收他到门下，韩冬送韩朝香这个女儿当筹码，算是十分看重他，他焉能不动心？偏韩朝香母家有丧，这婚事尚须数月后方能结成，韩冬多疑，笃定他是个墙草，这才给了他暗示……

乎意料地，他本以为自己睡不着，但也许是终于摆脱了数月的牢狱生活，有了那么一微亮的生机，他的躯有了放松的迹象，就算姬怜怜厚颜无耻地在旁睡着，他也扛不住睡意，渐渐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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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推了必让韩冬猜忌，还不如顺推舟啊。反正都是要成亲的对象，先有肌肤之亲又如何？他早不是青涩小，世家弟该拥有的他都有了，在青楼里他也有红颜知己，哪会不知女人妙之？韩朝香比其他女犹胜三分，因为她的背后有着韩冬滔天的权势，对他贵不可言。

姬怜怜迷迷糊糊地醒来，他闭上装睡，等了一会儿，没见她手，他才又睡去。一晚上就这样反反覆覆夜惊，一旦被惊醒，下意识寻求手上那份冰凉的温度，当他不知第几次又被恶梦惊醒时，听见一个声音清楚地低语：

天下之大稽。只有一个人……肯救他……他嘴角隐约现自嘲的笑。算不错了，他原以为，这世上没有一个人会伸手……

她的发扎成一颗包髻，细白的颈毕无遗；她的脸骨细致，以致脸也是小小的，也是小小的，哪怕现在穿得像个胖，仍然很容易觉到她骨上的纤细。

林明远目光一直追随着她。

林明远从来没有看过这么不要脸的女人。他没张开，微微挪动了一下，哪知她的背又靠过来，要赖在他边取。

最后一次看见姬怜怜，她的脸尚未张开，就是小孩脸；现在张开了，也只是个普通相貌的姑娘而已，走在路上他

地脱下最外层的青长袍盖在他的上。

他内心充满愤怒。这简直是天鹅落在野鸭群中，任这人为所为了……林明远对这等鄙的事情向来是厌恶的，但此时此刻他除了忍气吞声，还能什么？

全副动作畅，不过三息时间，林明远还不及说什么，姬怜怜背着他，借力爬上供奉的桌上，躲到破损的佛像之后。

他一掀开被，床上的女人朝他妩媚一笑，随即化为大的蛇扑了过来……

但，他对韩冬多了那么不齿。他林明远是墙草，可骨里仍有读书人的迂腐，这样提前房烛，是在侮辱自家女儿；但既然他女儿只在乎朝堂权势，他还端什么清架？反正他只要顺着这条大走下去，将来必会成为第二个韩冬，那时他应该也会利用自己与韩朝香的女儿吧……这都很正常的。

「有人往这里行来。」

然后，她躲到他的后，缩成一团迅速睡着。

他一个激灵，猛地张开墨眸。首帘的，是躺在他边的姬怜怜，像颗球似地缩成一团。他手指动了动，轻轻碰她在袖外的指腹，冰冰凉凉的，却让他暗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