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回归线》第八章（4）

“听着，亨利，”克西说，一边在袋里摸索着，想到在那样的时刻竟让人看到他手里有一迭钞票，他到很窘迫，“听着，”他说，“我并不介意给你钱，但是你不能用另一方式来找到我吗？这不是因为卢克……这是……”他哼啊哈啊起来，实在不知他要说什么。

“看在基督的分上，”我轻声低语，俯更挨近卢克，以便有人走来看到我们，也绝不会怀疑我在什么……“看在基督的分上，现在不要争论……把钱递给我，就什么事也没有了……我绝望了，你听到我的话吗？”克西手忙脚，慌里慌张，要是他不把那整迭钞票从袋里掏来，就不可能把其中一张来。我尊敬地俯挨近棺材，在那迭从他袋里一小角的钞票最上面摸了一张。我无法分辨这是一张一元的票，还是一张十元面值的票。我没有停下来察看，而是尽可能快地把它藏好，然后便直起腰来。我抓住克西的手臂，回到全家人正在庄严而胃大开地吃饭的厨房。他们让我留下来吃儿东西，我不便拒绝，但是我还是尽可能找到最好的理由来婉言谢绝，然后逃之夭夭，脸上因为歇斯底里的大笑而扭歪了。

很窘。“听着，克西，”我说，“你肯定他们不会听到我们说话吗？”他显得更加窘困，更加悲痛，但是肯定地了。“事情是这样的，克西……我到这里来的目的是要见你……借几块钱。我知这不太好，但你可以想像，我绝望到何等地步才会这样的事情。”我把这些话吐来的时候，他庄重地摇着脑袋，他的嘴形成了一个大“o”，好像他正在设法把鬼吓唬走似的。“听着，克西，”我很快接下去说，尽量把声音压低，显得悲伤而又低沉，“这不是给我讲大理的时候。如果你想要为我儿事，那你现在就借给我十块钱，上……在我望着卢克的时候，你就悄悄把它到我这儿来。你知，我确实喜卢克。我在电话上说的一切并不是我的真实意思。你碰得不巧。老婆正在大吵大闹。我们搞得一团糟，克西，我指望你能为我儿事。如果你能够，你就跟我一块儿走，我会把更多的事告诉你……”正像我料想的那样，克西不能跟我一块儿走。他不想在这样的时刻抛开他们……“那么，现在就把钱给我，”我近乎暴无礼地说。“明天我会把全事情都解释给你听。我跟你一起在市中心吃饭。”

看到我从克西那迭钞票里摸来的这张票，比什么都让我到欣。这是一张二十元面值的票！它立刻使我有了自制力。同时，它也使我有儿恼火。一想到克西这白痴的袋里有更多的钞票，也许更多二十块、十块、五块一张的票，我就恼火。如果他像建议的那样和我一块儿来，如果我好好看一看那迭钞票，我就不会后悔狠敲他这一下了。我不知为什么我会有这些觉，但我到恼火。我立即就想尽可能快地甩掉柯里——五块钱就可以把他打发了——然后就狂纵乐一场。我特别想要的是一只下透的窟窿儿，连一面都不要的臭窟窿儿。到哪里去找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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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拐角的灯旁，柯里正等着我。到这时候，我再也忍不住了。我抓住柯里的手臂，拽着他在街上狂奔。我开始大笑。我一生中很少这样笑过。我都以为它再停不下来了呢。每次我张开嘴，开始解释这事情，就引发一场大笑。最后我吓坏了。我以为也许我会笑死。在我设法安静下来一儿之后，在一阵长长的沉默当中，柯里突然说：“你到手了吗？”这引发了又一阵大笑，比以前更为凶猛。我只得靠着一栏杆，捧住我的肚。我肚里很痛，不过是一叫人痛快的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