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地板上的玻璃碎片，生怕破了手指。

拾掇了不过片刻，就有急促的门铃声响起，慌不堪。黎夕悻悻地想，大约，她也没有多少熟人。大约，也没有多少人会知，她住在这儿。

黎夕觉得，或许是卢卿回来了，想给她一个惊喜。思及至此，清丽的脸上，瞬间绽放了明媚的笑靥。

“来了。”

门轴声沉郁地作响，黎夕握着冰凉的门把手，却有惊喜在绵延滋长。

只是，在看清来人的时候，黎夕却一瞬间怔忪了。就好像有人一把攥住了她的心，到呼不能。

“江聿琛，怎么……会是你？”

黎夕很难形容自己对江聿琛，是怀抱着多少复杂的心绪。

只是，她能确定一。那，名为恨的东西。

恨，就像是菟丝。一旦萌发，就会无限蔓延。比如，她对江聿琛的恨。

黎夕第一次恨他，是因为她摔碎了她母亲的小提琴，世上唯一的小提琴。那是她母亲唯一的遗，也是她父亲给她母亲的唯一纪念。

弥足珍贵。

黎夕依稀记得，那时的她，不过才10岁的年纪。有时候，想念父母的时候，她就会把那把琴拿来看一看。在黎夕长久的抚下，琴光一新，纤尘不染。

她会拉一些简单的曲，只是，在到了江家之后，就再也没有碰过。

因为，江聿琛有自闭症，他不喜嘈杂的环境，更不喜乐声。黎夕想要讨好他，就一直作乖巧的样，想要博得他的喜。

可惜，幻想总是不尽如人意，江聿琛似乎……很讨厌她。

那天，是她父亲的祭日。她偷偷地，把琴背了去。她像是一个捍卫者，不想被任何人发现自己的故事。

就像去年和前年一样，她坐在江家院不起的一角，孤独地拉着琴。她几乎能回想起，母亲拉琴时，父亲那样温煦的笑靥，就好像永远不曾远去。

她情不自禁地，抚着琴，哭了起来。她努力压制着哭泣声，生怕惊动了任何人。

一年，她也只会放纵自己，哭这么一次。因为大多数时间，她都要装作，装作乖巧，装作完全没有霾的样。

在别人中的黎夕，是江黎夕。为了不愧对江霖给她的姓氏，黎夕迫自己，佯装活泼天真的模样。她贪婪地，想要博得所有人的喜。

黎夕将脸埋在臂弯里，呜咽声。她哭了许久，直到双红，嗓音涸，才停了下来。

只是，甫一睁。江聿琛就那样堂而皇之地，站在了他的面前。

“吵死了。”

他满脸嫌恶的神情，有丝毫不吝惜的冷意。

他比黎夕年长两岁，但此时的他，已经比黎夕了许多。他背逆着光线，站在黎夕的面前。瞬间洒下了无数的翳。

“对不起。”

黎夕抱着琴，低垂着眸，瑟瑟缩缩地向他歉。寄人篱下，她知，江聿琛得罪不起。

江聿琛没有发声，只是依旧站在她的面前，静默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