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了工资就租了这房？”

“当然影响。所以他们只供给我一日两餐和一张床，6个月内没有工资。”

“啊，这个说来话长。简单说我叔叔婶婶早就看中我以前住的公房，那是我父母去世后我一个人住的。我劳教去了他们就迁来住了去。而且不会再搬走。”

他的睛一阵迷茫，然后苦笑了一下：“目标越远大，失望时越痛苦。你呢？从小就打算好医生？”

“打，踢，用带，警，穿着靴踩光脚的脚趾。非常聪明，专拣外表看不的地方下手。据说如果得比较老练应该足够让人招供，又不至于伤人命。但这批警察显然太。我们被拘留2天后我的邻居就送了命。”

“为什么？”

“不，这是我姑婆的房。她是个老姑娘，一直住在这里。她知叔叔的事，就让我落在这里。国庆节后她去世了。虽然婶婶拿走了很多东西，但剩下的足够我一个人生活。和早早送命的人相比，我的运气还算不错。现在这样我满意啦。”

“你过去的经历不影响吗？”

“我比他看得透。他们才动手我就招了，不怎样这不是死罪，想法活下来再说。结果果然不我所料，因为‘非法所得’确实不多，够不上判刑。而且我的邻居死得不明不白，如果究下去怕会很麻烦。最后我给送去劳教，邻居就这样白白送了一条命。我在农场里树，挖沟，过了1年。回来以后还是没有工作。不但没有工作，连住的地方也没有。”

“怎么能这样！”

么证据。但检察官同志相信我们就是罪犯，为了‘从严、从快’打击犯罪，让民警可以用任何方法得到他们想要的供词。”

“后来我告诉他们我会一发容，只是没有执照。他们让我再兼任一份助手的工作，一天休一天，这份是有工资的。”

5。回忆

“什么！”

“当然，6个月还没满。我还可以吃两顿饭，还保留了一张床，空下来可以躺一会儿。”

“那你呢？”

“后来听说法医了报告，说他死于急心肌炎。他好得很，只是嘴比较，而且还不知是谁卖了他，以为自己咬咬牙可以过去。”

“什么叫‘任何方法’？”

“老天！”

“那你还要每天上班？”

他的话象烧红的针扎在我心上使我哑无言。泰雅要准备上班，我先告辞。我慢慢地骑着车回家，一边回忆自己有过的目标。我从小想当科学家，发明星际飞行船，获得诺贝尔奖；当我开始对社会有所了解后，自己也觉得自己傻气，于是稍微现实了一，想当建筑师或舞蹈家。我自以为对节奏、彩、质地和造型有着特殊的分辨能力，而且不是老有人说建筑是凝固的音乐吗？但这时我已经12岁，从未受过舞蹈训练，以后舞蹈只能变成一项过于清而且显得颇为古怪的好。中学时功课繁重，我最终也没能学素描，失去了考建筑系的基本条件。

“也不是，我想攒一钱，读个容发的执照，正式的容师。”

“我有什么办法？这就是人生。那时‘丽人生’招一个清洁工，有住，一张床而已。对我来说已经够好了，我就过去了起来。”

“当然最好有足够的钱自己开个容院。不过那还早着呢。先一步一步来吧。”

失望是最啃噬人心的痛苦。假如我从来不知这世界上有诺贝尔奖，从来没有看到过伟大的建筑和动人心魄的舞蹈家，或者我从小就是搞不清顿三大定律，算不面积积或分不清节奏拍的人，也许就不会有这么多痛苦。但命运就是要这样捉我，把我和我喜的东西生生分离开，就象把我上的一分切下、割裂、碾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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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些？”

“那，你就打算一直下去吗？”

我开始犯了傻气，我总觉得他聪明能，这事太可惜了，我说：“这就是你的目标吗？你小时候总还有过更远大的目标吧？”

我心里一阵难过，虽然我这一生也不顺利，但是和泰雅相比，我实在是太顺利太幸运的一个人。“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我问，“这容院的工作能长久吗？”他淡淡地说：“再看了。”我说：“你不是学过日语吗？你有这学历就安心这工作？”“我没有学历，”他很快地说，“日语是东拼西凑学的。我只有中肄业，比你差多了吧，大医生？”我脸上一阵发烧。很多年以来家长、学校和周围的人都是以小孩读书好坏来评价一个小孩的好坏。本科毕业似乎是踏上社会中产阶级生活方式的基本要求。这个观在我脑里一直延续到现在，直到刚才我还不知不觉中这样评价泰雅，他竟然看了来。泰雅有什么不好？他能熬过那么艰难的时候，我自己也能熬过来吗？也许也象那个邻居一样早早送了小命。容师的工作有什么不好？不用值班，富于创造和想象，而且收没准也比医生丰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