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我，”我恨恨地说，“我们找法医验伤去。”

泰雅继续慢慢啜饮着果，一声不吭。

“警。”

“泰雅，喝些吧。”我小声劝。他从被里伸手，眯起睛看温表。“我来看，你喝。”我夺过温计，把杯在他手里。职业的本能使我注意到银的位置非常吓人。定睛一看居然有39。6度。“哎，你这让我怎么喝？”泰雅细细的声音传来。我真是糙，他这样躺着本没法喝。我放下温计，接过杯，看着他自己从被里费力地坐起来，问：“看清楚了？多少？”“给。”我再次把杯在他手里，我想拿他的大衣给他披上，却发现他从里到外的衣服都洗了挂在晒台上，大衣则不见踪影。于是我脱下外披在他上。

“那你又是怎么着凉成这样的？”我问。

我抢白：“你不是说不能喝吗？”

泰雅还躺着，闭着睛发抖，呼非常急促。我赶忙关上门，放好东西，把温计在他腋窝下，他的额，匆忙中摸了颈动脉一把，心率至少120次，幸好能够平卧，也还没有紫绀。我去厨房冲开，然后环顾小小的厨房，盘算着该再些什么。对，给生病的人些半质吧。我在厨房里东翻西找，终于找到一罐米，笨手笨脚地淘米，吃不准该放多少才能煮粥来，只好大致地放了一些。我把果和开对半稀释，加了一小撮盐，尝了一自制的补充电解质和分的“平衡”，味还不算太怪。我倒了大半杯，拿到泰雅床前。

刹那间我猛醒过来，他每次发病到最后总得去厕所……他又是那么净的人，难怪他会大冷天冲冷澡，没有替换的衣服，宁可洗了把衣服鞋穿在上。尽病得不轻，回来又赶彻底清洗。即使看到有人把西湖的莲全连起，成一团丢在粪堆里，也不会让我更觉痛心。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心里暗骂“见鬼”。我确实是打过几次针的，但只是几次而已，而且是我见习的时候，到现在2年啦！但现在也只能这样了。我把煤气开到最小，门去急诊。今天内科又是好心的王医生。我假说自己在家发烧，要开药。她关切地告诫我急诊的细菌很厉害，一般抗生素打不倒，

“他们没让你去看医生？监狱里也应该有医生的呀。”

他哆嗦了一下，圈一红，最后费了很大的劲压抑住自己，淡淡地说：“他们问话的时候我又犯病了。”

“你又来了。你瞧我这不是在喝吗？”他说得快了一些，又咳嗽起来，停了一会儿，说，“刚才量下来几度？”

“还有什么不舒服？咳嗽？咳痰？痰里有没有血？”

“怎么会着凉？说什么没事？”我犹豫了一下，鼓起勇气说，“你不是在拘留所吗？他们把你怎么了？”

“现实吧，以后尽量自己小心，还能怎么办？”

“你睡好了，”我说，“我去给你药，我给你打针。”

我到非常恐惧，很想脱下他的衣服检查一下还有没有别的可怕的伤痕。不知谁这样毒地待他。“你到底怎么了？”

“痰倒是不多，血不是咳来的，是嘴里来的。”

“昨天早上就发冷，没量过。”

“啊哟，我成了你的试验品了。你打过几次针啊？”他混地说。

“药？连也没法喝。”

“这到底是什么的？”

他小地啜饮，不时哆嗦一下嘴。“你的嘴怎么了？”我说，“让我看看你的嘴。”我拿了勺当压板伸他嘴里。他转避开，“别碰，痛死了。”“到底怎么了？”我觉不对，扶住他的额，是橇开他的嘴。我看到的东西让我难受得几乎要昏倒。他的溃疡，牙龈红血，颊黏面伤，就好象有人用树枝之类糙的东西他嘴里捣了一阵。怪不得他讲话又轻又慢，我还以为他死样怪气。我是多么暴，简直是没心没肺！

“吃过什么药？”

“有着凉，没事。”

他冷笑了一声：“哼，有什么用。”

“医生？”他苦笑着摇摇，“我给铐在气片上，哪里也去不了。”

我到不寒而栗。不知他们在哪个黑暗的角落残暴地凌辱他。当时他该是多么绝望，多么无助。

“你别啦，”我说，“治疗是我的事，你不肯吊盐只好打针啦。”

“就这么放过他们？”

“那…你发了几天烧了？”

“老天！”我说，“你要脱休克了。我送你去医院吊盐。”

“不用了，我想睡一会儿。”他放下杯翻睡下。

门开，冰冷的北风满了屋，得报纸满地翻飞，一望去一片凄凉相。我心一阵酸楚。

“那东西什么？没那么严重。”他说，“多喝些，睡两天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