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察院在定问题上的争执真是工作争执，包括您和叶菁最初不也认为是放火吗？”

唐朝若有所思：“菁同志最初的认识和我们当时的认识，是判断上的偏差，没有主观倾向。长恭同志就不一样了，有倾向嘛，他关注的不是事实，而是是否有利！”又追了下去，“正同志，你到底怎么得罪了这位老领导呢？因为持放火结论，你和菁同志吵得很凶嘛，长恭同志应该满意啊！最终没把失火办成放火，是叶菁和检察院持的结果，也是我和市委掌握的问题，长恭同志总不会怪罪到你上吧？这里面是不是还有其他问题啊？”

江正仍不想说，摆着手：“唐书记，算了，还是别说了，说了没用！我的确在一件大事上得罪王省长了，得罪狠了，人家恨不能一枪毙了我啊！可这事关系太大了，又没有旁证，人家不会认账的！王省长来长山时当面警告我了，本不承认有这回事！”长长叹了气，“我知自己不是人家的对手，就认倒霉吧！”

唐朝不兴了：“正同志，你认什么倒霉？究竟怕什么？中共孜江省委书记现在还不是他王长恭，只要是事实，你就说来，证明事实的途径不止一条！”

江正没办法了，又迟疑了好半天，才将王长恭在那个风雨之夜指示他在追捕途中对苏阿福杀人灭的事说了来，还提到了其中的关键细节：“……王省长当时就防我一手了，下达这个指示时没有使用保密电话，我是事后才注意到的。”

唐朝十分吃惊：“竟然有这事？！这个王长恭胆也太大了吧？！”

江正：“唐书记，王长恭胆不是今天才大起来的，在长山当市长时胆就大得很！一九九八年冬天，两个外地窜犯跑到我们南四矿区，了一个矿工家的媳妇，抢了三百多块钱，那个矿工脱后喊来一帮人，活活将这两个家伙打死了。案当时是我负责理的，我把情况向王长恭一汇报，王长恭就说了，这两个窜犯死了活该！你们再去仔细调查一下：看看他们是不是被我们矿工打死的呀？会不会是畏罪自杀呀？我看应该是畏罪自杀！你们别再劳神费心找什么凶手了。王长恭这么一定调，我们还有什么话说？那两个窜犯就变成了畏罪自杀……”

唐朝然大怒：“江正同志，你这个公安局长就这么办案的吗？王长恭定自杀就是自杀了？你们还有没有起码的法制观念？有没有一原则，啊？！”

江正解释说：“这事也比较复杂，其一，打死的是外省窜犯，有前科；其二，当时矿工们的情绪也很大，都说自己是见义勇为，责任者难以查找……”

唐朝手一挥：“不要说了，江正同志，你这个公安局长早该下台了！”

江正有了些后悔，觉得自己说得太多了，怯怯地看着唐朝，住了嘴。

唐朝却没有就此罢休，沉默片刻，又意味长地说了起来：“由此看来，王长恭同志的无法无天是有历史源的！而你这个同志呢，不是同合污也是政治上糊涂！这么重要的一个电话，杀人灭啊，你竟然捂到现在！那天夜里，你已经跑来找我和市委代问题了嘛，为什么不把这个重要事实说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