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了。训几句也没什么，我不会因为一个姑娘训我而记恨她，但她吓唬我，说要把我送去劳教。我一下就想起了阿三，厂里可以推荐一个人去劳教，这很吓人，连我堂哥都害怕劳教。劳教和劳改不一样，劳改是判刑，判二十年还有放来重新人的机会，劳教就不同了，关去也不算判刑，但就是不放你来，你搞不清楚自己还要在里面呆多久，希望和绝望掺合在一起，人会发疯。我不可能喜一个要送我去劳教的姑娘，哪怕只是嘴上说说而已。假如她说要枪毙我，那还可以当作是调情，但劳教不是调情，劳教没有一浪漫气息，而是赤的现实主义。用劳教来威胁我，这起码说明两：第一，她知该怎么整我，第二，她确实也可以整我。

那天训我的时候，旁边办公桌后面还坐着一个发白的中年人，他一声不吭地看着我，脸上没有一丝表情。我搞不清他是谁，后来有个来打招呼，叫他〃胡科长〃，我才知，他就是劳资科的科长胡得力。很多人都说起过他，厂里有一句谚语：〃上有胡得力，下有老。〃意思就是说，这两个人都不能惹。我当时的觉，就像是打电游戏，掉了倒b和小噘嘴这样的小妖怪，后面终于来一个大boss，但我已经没血了，随时都可能gameover。

关于我师父老，还有一赘述。

他有一个女儿，叫阿英，三十多岁一直没结婚。这个老姑娘长得很奇怪，脖，窄脸，乍看以为是个甲亢患者。说起来是我的师，其实我和她不怎么熟，照老的审标准，他的女儿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老虎。

虹桥门网bsp;第32节：第四章三方舟上的人（4）

阿英也在化工厂上班，工不错，污理的。几个游泳池一样大的污池，每天把药粉药撒到污里，使其中的有毒成分分解掉，然后就把污放到河里去。这个工作很轻松，也没人来查她的工作质量，她要兴了就把污直接放到河里去，反正我们厂边上那条河，已经臭得连蚊都找不到一个了。

我师父老有一辆28吋凤凰自行车，后来社会上开始行助动车，最早最土的那一，就是在28吋自行车后装个发动机，自行车立刻跑托车的速度。这车非常危险，跑得太快，会飞去，像我曾经在白蓝面前摔过的一样，但肯定不只是把下摔破，搞不好会把整个下颚摔飞掉。老是全厂号钳工，技术众，他率先把自己的自行车改装成助动车，非常威风。该车冒着黑烟，发轰炸机一样的怪叫，老就成了个暴走族，在一片黑烟之中呼啸而去。我师阿英起初是骑自行车上班的，后来她觉得老这辆车太扎了，有明星效应，非常适合她这个老姑娘去招摇，她就让老载着她上下班。那时候我们经常看见老在街上飚车，六十岁的人了，开起车来大呼小叫，后面还驮着个女的，看起来很风其实是他女儿。他还特地一副墨镜，斜背一个人造革的书包，搞得自己活像是公路电影里的小混混。那辆车我也开过，速度太快，而且坐垫位置极，本又只是靠钢丝和三角架撑着的（本就是自行车），我在厂里骑了半圈，就觉得心脏受不了，连刹车都不敢，怕自己以抛线的轨迹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