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照书上的说法，从一开始就陷于辩诬的地位了。

九三年我从一个后青年直线堕落成偷罩的变态狂，这纯粹是起哄造成的结果，整个过程糟糟的，也找不到造谣者。在钳工班里，我是老的徒弟，谁也不敢惹我，到了电工班，我没有师父，于是就成了弱势群，谁都可以欺负我。我怀疑就是造谣的人，但他是班组长，我不能打他，也不一定打得过，众所周知，的两个兄弟三个小舅一个夫全都在厂里工人，这些人蹦来能把我踩扁了。如果我想找死，得罪一定是条捷径。

每天清晨，我骑自行车上班，沿着郊区的公路走，那条路上是浩浩的上班人，自行车和卡车混在一起。骑车的人都是睡惺忪，开卡车的都是外地司机，一晚上没睡了，疲劳驾驶。这两人混在一起经常事。我见过有人被卡车蹭了一下，倒在地上就再也没起来，我也见过早晨去买菜的老太横穿路，卡车呼的一声从她上就过去了。这些都像曾经看过的电影一样，回想起来，觉得很诡异。

我二十岁那年只是希望厂里的灯泡长命百岁地亮着，除此以外别无所求，我既不是犯也不是变态狂，对女人的罩虽然很有兴趣，但决不至于到偷一个罩来闻一闻的程度。工人说的那些全是谣言。但是，活在世界上，老是要为自己是不是变态而争辩，实在很无趣。而变态这个词恰如烙印，只要我跟它沾上边，别人就永远会记得我是个变态。后来厂里有人偷窥女浴室，保卫科的人第一时间就来调查我和小李的动向，说我们是重要嫌疑犯，或者是从犯，或者是教唆犯。

我上班的那条路上，大清早就开着三卡车：土方车，化工原料车，还有大粪车。这三卡车互不相让，土方车力劲，大粪车臭气熏天，化工原料车更是不得了，不是剧毒品就是易燃易爆品。有一次遇到土方车和大粪车在街上飙车，这两个舒赫的快乐变成了行人的灾难，黄土和大粪在车后面飞溅，像雨却是粘的，像雪却是黑的，像火山灰却是臭的。车过之，路人哇呀呀一片惨叫。

每天上班前，我妈都会叮嘱我一句：小心汽车啊。那阵城开发工业园区，把农田填平了造厂房，到都是运土方的大车，在路上开得稀里哗啦犹如坦克。这土方车好像只装了油门，从来没见过司机踩刹车的。在我的印象中，只有日本人的神风敢死队才有这派。鬼飞行员在登机之前一定要凝望富士山的方向，把布条绑在脑门上，然后唱〃君之代〃，因为上就要去送死。至于土方车的司机，他们既不唱歌也不绑布条，他们很开心，因为这车只会让别人死掉。

我妈妈一直到去世之前还保持着这个习惯，每天要叮嘱一声，小心汽车。她很我，怕我被卡车撞死。凡所之人都不要死于卡车之下，太惨，神经受不了。她还有一个潜台词是：不要被大粪车和土方车压死。这是对的，被那车压死，毫无荣誉可言，别人只会说我是个白痴，看见那么大的家伙撞过来，居然不知躲一下。当然还有化工原料车，但我不怕化工原料车，因为都是我们厂里的卡车，司机和我熟得很，他要是撞死了我，我一定会跑到司机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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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电工班活的时候，没有师父带我，只能自学电工技术，但我什么都学不会。小李是科班，技术很扎实，他教我安装报，教我修达，这些活都很复杂，我转就忘记得一二净。由此可见，我也没有电工天赋。小李也不生气，说：〃你就跟着我到换灯泡吧。〃

虹←桥←书←吧←bsp;第55节：第六章换灯泡的堂吉诃德（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