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你有没有给她们洗短？〃

九三年，由于换灯泡，我跑遍了厂里的每个角落。

我去过各大车间，去过锅炉房，去过堂，去过男厕所和女厕所，男浴室和女浴室，男更衣间与女更衣间，去过厂长办公室，去过档案室、汽车班、废品仓库……哪里有灯泡，哪里就有我扛着竹梯的影。在女工更衣间里，我和小李参观过一溜十几个罩，大大小小，晾在一绳上。本厂的女工有在上班时间洗罩的好，洗好了就晾在那里，也没人她们。罩以白和居多，偶见粉的，最激动人心的是黑罩，太他妈的前卫了。这些罩我看了很久，我二十岁了，没有结婚，没有女朋友，我过的是一无的生活，当我想起自己曾经在一片罩底下盘桓，就不能不说，我曾经是个压抑。

那阵因为谣传我们偷罩，师傅们都嘲笑我们，但阿姨们都很理解，阿姨们甚至对师傅们说：〃啊哟，有什么了不起的，两个小伙发，很正常。你们当年难就没偷过罩？〃师傅们就拍着自己的脑袋，说不话来。后来我们辩解说，不是偷罩，而是看见黄妹晾着的降落伞，忍不住上去研究研究。阿姨们说：〃啊哟，她的罩，国人都想研究。〃

还揣着几个大白兔糖，遇到有小姑娘，就把糖掏来给人吃，然后就坐在桌上与人聊天，这么一圈搞下来，换一个灯泡得半天时间……不是虚指的半天，而是实打实的半天，整整四个工时。以前钳工，都是和泵房的阿姨打，虽然她们很香艳，但我毕竟不好意思泡太久。后来了电工，有机会去化验室，去车间作室，我发现那地方全是没结婚的小姑娘，她们香甜，是电工青年的最。我们长时间逗留在她们边，哪儿都不想去，呆腻了就换个姑娘聊天。那时候凡有人来电工班找我和小李，答复一概是：他们去换灯泡了，去哪里不知。唐诗云：松下问师傅，童采药去，只在此山中，云不知。我们当时就是那个德行。

有时也会训我们。说：〃你们他妈的去换个灯泡，我两圈麻将打完了回来，你们还在换灯泡！〃

变态事件在阿姨们的吵吵闹闹中逐渐消解，师傅们都听阿姨的，阿姨说我们正常，那就是正常。后来，她们打电话到电工班，凡是要换灯泡，就会对说：〃啊，我们这里灯泡要换啊，把你们的小路和小李叫过来吧。〃哈哈大笑说：〃你当我这里是夜总会啊，可以小啊？〃每当这时，我和小李就收拾收拾工，准备台。假如去的不是我们，而是其他师傅，阿姨们就很不开心，第二天故意坏几个灯泡，还得名让我们去。我们确实就像三陪的，可以被的。一直到很久以后，劳资科发现了这个情况，大为恼怒，说是变相情活动，我们才结束了这名台的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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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些地方与更衣间相反，拧完了灯泡就赶闪人，比如厂长办公室。那地方没什么好玩的，被厂长认准了脸孔，就是一场灾难。厂长办公室有一个女，常年坐在一张办公桌后面，她着金丝边镜，绾着乌黑的发，光洁雪白的额，很像希腊雕塑。我们换灯泡的时候，她坐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不说话，也不动，真像是被砌在办公桌后面。假如她不是那么的

◇bsp;第58节：第六章换灯泡的堂吉诃德（8）

我说：〃女工说了，下回请你过去，顺带把电炉也一起修修。那玩意我们不会修。〃

小李说：〃没办法呀，换好了灯泡，还帮女工修电风扇，还修电风。〃

小李说：〃没有呀。〃

说：〃我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