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押我。我隔着很远，指着他鼻说：“，你敢过来，老把你淹死在厕所里。”这时大家想起方瞎把保卫科长推到茅坑里的事情，简直都笑翻了，有人大喊：“方瞎拉电闸喽！”们大惊，纷纷抬看上的日光灯，灯都亮着呢，分明是造谣。

这时，胡得力拿起话筒，用足力气大喊一声：“不许胡闹！！！”我们厂的礼堂，用的是两个大音箱，就放在舞台两侧。冷不丁一声大吼，音箱发山呼海啸般的响，坐在音箱前面的人齐声大叫，向后倒下一大片。爬起来之后，有几个指着胡得力大骂：“胡！耳朵都被你震聋了！”

保卫科长这一边，因为我揭了他的短，就扑过来要跟我拼命。我也觉得奇怪，他怎么一下变得这么雄伟，好像最近吃多了激素，有这个闲工夫还不如去跟方瞎较劲呢。事后白蓝提醒我，保卫科长这是要在新厂长面前表现表现自己，也没有像我这样的，当众揭短，他当然要拼命。我当时可不知这些，摆好架，等着他扑过来。我和他之间相距大约五十米，趁他跑过来的工夫，有个师傅朝我手里了一电工带，对我说：“照他脸上，准保躲不开。”我边两个厂警吓坏了，一个攥着我的胳膊，一个抱着我的腰。我说见了鬼了，人家要打我，你们抱我什么，拉偏架啊。厂警说：“把带放下！”我把带扔地上，可他们还是不放手。与此同时，后面的工人一哄而上，架住了狂奔过来的保卫科长。厂警对我说：“求你了，路小路，路小爷，你赶走吧！”

我对厂警说，本来是要走的，但他既然要冲过来打我，我就不能走，不然他还以为我怕他！别的我不敢打，保卫科长我可不怕，打赢了他，我就能取而代之。厂警又好气又好笑，说：“你当我们保卫科是山贼啊？”趁着后的人群松动，他们两个死命把我往外拽。那一瞬间保卫科长的上半也突破了人群，呈45度角，两个拳在我前舞，他妈的，这拳法能打得死个鬼。

就在这时，舞台那一阵惊叫。众人回去看，只见胡得力浑，目光呆滞，泵房的阿拎着一个塑料桶站在他边上。这塑料桶我们都认得，是清洁工用来拖地板的。胡得力被阿浇成了落汤，胡得力被拖地板的脏从到脚浇了个透，胡得力被浇过之后居然一句话都说不来。这一刻，全场无人说话，我和保卫科长也忘记了打架。我们都静静地看着胡得力。在一片静默中，阿阿姨鄙夷地说：“胡得力，你这个王八。”然后她扔下桶，轻盈地扭动着，在众人复杂的目光注视下扬长而去。

那次大闹会场，白蓝在大礼堂外面对我说：“路小路，你的政治生命彻底完了。”后来她又说，这不应该叫政治生命，应该叫职业前途。我对她说，我的职业前途本来就是工人，我该怎么混，自己心里清楚，不用你多嘴。她说：“你这样下去可不行，这不是找死吗？”我不耐烦地说，我读过一本书，叫《红楼梦》，里面有个叫袭人的，就这么罗嗦。她说：“你就嘴吧。”说完就走了。

那天我还去参加了工会的卡拉ok比赛。厂里本来安排在大会之后举行这么一次比赛，后来大会闹成一锅粥，全都跑掉了，工会的人就很犹豫，打算取消比赛，但工人师傅不答应。工人师傅说，今儿个真兴，卡拉ok助兴。工会的人说，不行啊，这是卡拉ok比赛啊，评委都跑光了还比个啊。工人问，评委是谁。工会的人说，当然是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