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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3/3)

白蓝说:“切,我解剖过的兔比你见过的还多。”后来她还表扬我:“路小路,啊,把兔摔死了。”我说:“不是摔死的,是绞到胎里死掉了。”她卷着袖说:“兔就是要摔死才对,绞到胎里,异曲同工。我再给你一个麻辣兔,保证你连兔都吃个光。”

那天我吃兔的时候,忍不住问她:“白蓝,你说你到底是个温情的人,还是一个残忍的人?”

她在一边托着腮,看我吃,听我这么问,便懒洋洋地回答说:“都是啊。”

我说:“我不觉得温情和残忍会在同一个人来。”

她说:“你不也一样吗?你又写诗,又要绑雷,搞得一会儿崇一会儿暴力,我也不觉得这两件事可以在一个人来。”

那天我吃完了兔嘴。她指指盘里的兔。我说吃饱了,兔吃不下,再说那玩意有像人,何必为了一个兔把吃下去的兔再呕来呢?她说:“不吃就不吃吧。其实啊,我们就是两个神经分裂。”

有关她的温情,我都品尝过了,有关她的残忍,我只是从兔上间接地会到。我对她说,我不想领教你的残忍,我总觉得你有一天会把我杀掉的。说这句话的时候,我赤条条地躺在被窝里,毫无睡意,非常清醒。白蓝披着一条毯,抱坐在床上。她了一烟说:“我不知你在说些什么。”后来她又说:“如果你是想为我去死,那没什么价值。如你所说,何必为了一个兔把吃下去的兔再呕来呢?”

那是我们最后一次,竟然没有什么甜言语。我的sweet不知跑到哪里去了,而且也不大成功,时间很短。我归咎于三班颠倒,内分失调,但她也好像有蔫,中途还突然睁开睛看我,把我吓了一,当场失控,这几乎等于是遗。我觉得当时在她里看到的是一杀人犯的神,但也可能是我看错了。我想我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总而言之,会有一绝望吧。事后她还安我,说每个男人都会现这情况,遗,早痿,都是必然要经历的。

我曾经对她说,我会去火车站送她,不她去哪里。她觉得这样很好,很像电影里的场景。后来她真的坐上火车去北方了,我却没能送她,那天我在车间里造糖,把反应釜里的硫酸和放错了顺序,应该是先放后放硫酸,我心烦意搞错了,结果那个反应釜发轰轰的声音,好像烧开了一锅,带着硫酸味的蒸汽全都冒了来。工人们一声发喊,全都逃光了,有个女工在逃跑的时候从楼梯上了下去,摔掉了两个门牙,扬言要让她老公来砍了我。后来她老公冲过来揪我领,他是甲醛车间的工段长,老婆遭了难,当然第一时间现在现场。我任由他揪着,看着他把拳举起来,但最后他竟没有打我。他私下里说:“这小神就像个杀人犯。”

他们把我送到安全科,写检查,一直搞到夜里才放我走。写检查的时候我想到她拎着旅行袋独自上火车的样,我觉得这一幕也很像电影,我自己也说不清到底哪一幕电影更令我难过。我就这么错过了送白蓝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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