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勉跪坐于地。大概这几下引动了内伤，他开始轻轻咳嗽，随即越来越厉害，半晌才渐渐止住了咳嗽，本来苍白的脸上已浮上了一层淡淡的红，薄却有些发紫。

在他视线扫到我上的那一刻，我全骤然绷，手指不由死死抓住了桌案，当他视线离开的时候，才随之放松下来，只是却好像又到了一丝失落我缓缓了气，定了定神，这才正容开，“谢盟主，我想，我是谁，你已经知了，朕不再多说今日之事，昊天盟已一败涂地，而且经此一役，元气大伤，恐怕很难有东山再起的一天了这些，想必谢盟主也已明白”

他一脸淡漠地听我说着，到得最后中却终究掠过了一丝波动，随即被他垂下帘遮了过去，他仍只是不言不动。

而我话一开了，心神随之愈加清明，后面的说辞也愈加顺畅，“谢盟主，你作为前梁显贵后人，心怀旧朝，苦心孤诣，意图复国，朕可以理解，而你心念旧主，不畏艰险，尽忠竭义，朕也颇为佩。朕识才才，又素宽宏，谢盟主武功超群，见识不凡，品洁，正是朕一心所求的贤才，只要你愿意幡然悔悟，朕答应你，不但既往不咎，而且还会加以重用。朕知，谢盟主不是贪生怕死之人，只是谢盟主心忧黎民，满腔抱负，如果归附于朕，就可以一展宏图。现在的大燕，制度朝廷，上上下下，都有许多缺漏，许多不公，朕一直想好好什么，改变这情况。谢先生久在江湖，知百姓苦忧，必有良方妙法，若能弃族裔之见，为朝廷效力，朕得一良助，先生得展才智，你我协力，苍生得福，岂不甚好？”

他开始嘴角隐隐噙着讥诮，听到后来，终于忍不住看了我一，脸上讥讽之已退，神却复杂得无法看懂。等我说完，他视线在我脸上又停了一下，随即转开，望着地上摇动的烛影，半晌无言。

我见他意动，抓住桌案的手忍不住又了，等了片刻，忍着急切，不慌不忙，“前梁气数已尽，昊天盟今后也再难有所作为谢先生志远才宏，何必为他们陪葬？”一句话说得恳切之至。

这时他终于抬起，看向了我，中已是一片澄澈，再无波澜。只见他平静地望着我，缓缓说，“对不起，我不到我不到无视这么多年你们给予我们的鲜血和屈辱，屈膝侍贼。不到背负着至亲兄弟的血海仇，去谈什么理想抱负。不到恬颜苟活当着异族之，却毫无愧地说自己是为了天下苍生我不到谢曦，可以死，不会降。”说完他转过了，再不看我。

随着他的话，我只觉从指尖到，一一凉了下去，绷着的也慢慢了。我缓缓靠上背后的枕，怔怔望着他，好一会儿没说话来。直到他说完转，我才骤然回神，又看了他片刻，突然一笑，“好，谢盟主有骨气，朕也不再废话，朕只再问你一句那孩在哪儿？”

他闻言霍然抬，神炯炯地看向了我。

我此刻心意已定，目光不闪不避，直直与他对视，一字字地，“那孩，是梁哀帝的后人吧？他此刻在哪儿？告诉朕，朕答应你，不杀他”

他中惊诧一闪而过，还有一丝哀伤，不过随即就恢复了平静，只见他轻轻一笑，“陛下，你觉得我会相信吗？”

我抿了抿，声音更冷，简单地，“那孩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