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斋戒，也是静养，三日之后我基本痊愈，只手指足尖的冻疮尚未全好，但已无甚大碍。四日一早，天不亮，便有内侍服侍我沐浴洁。沐浴完毕，早有内侍上前为我拭发。着好中衣。步内殿，就见两人，一左一右，手捧衮冕，跪候于地。二人皆着宝蓝纱袍，袍上鸾绣云纹，正是三品侍书的礼服，而这两人，便是玄瑾与先生了。内侍接过两人手上的衮冕，两人拜伏行礼之后，起上前，我则张开双手，让他们为我着衣。

本来第一次执礼这样的大祭，我心中难免惴惴，但到此时，我最熟悉亲近的两个人来到了我的边，让我顿觉一阵安心，脑也格外清醒起来，于是又在心中回忆了一遍祭祀的整个过程，终于踏实了。

200。中秋（终章）

大祭之后，我的基本痊愈，本来还想磨蹭两天，

绛缘中衣外罩玄衮服，衣画裳绣，五彩十二章，端严肃穆，再不觉衣下那人的单薄。而赤珊瑚珠制成的冕旒之后，那张脸已然褪去了少年的稚气，眉目清丽依旧，只是，再不见幼年的纯澈，少年的躁郁，神态平和宁定，眸若潭，波澜不惊见到镜中人，我不由一怔：原来，我真的，长大了

从今天起，我要开始独居斋戒了，唉

终于走上来了，我暗暗长一气，不慌不忙接过一旁内侍手中的祭文，双手捧起，一步一步，迈上最后九级台阶，登上祭坛。这里除我之外，再无他人，让这圆形的祭坛更显宽阔空旷。我面向北方，撩衣跪下，打开祭文，朗声咏读起来。

此时，祭坛之下虽有数千之众，却寂然无声，只闻远山风拂林的萧萧之声，恍如起伏的海涛，低缓悠长，还有，就是我清晰的诵读之声了。在那一刻，我心中忽然升起了一错觉，仿佛那些很久很久之前生活在这里的先人，真的随着群山之中那永不停息的风，来到了我的边，静静地听我诉说，轻轻地发叹息这时，我不由微微顿了一下，但接着，就毫不犹豫地继续了下去或许，作为一个慕容氏的孙，我犯过这样那样的错误，有着这样那样的缺，但我真的已经尽力，直至今日，我终于可以面对诸位先人说一句，我问心无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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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静凝望了那个自己半晌，我终于微微一笑，转开了。目光却正对上镜中先生的视线，先生看着我，也是一笑，笑容之中，是几分欣然，几分慨，便似父亲望着自己终于成人的孩一般。转过，那边玄瑾也正看着我，清冷的脸上，也隐隐带着笑意。我愣了片刻，最后，迎着两人的目光，又是一笑。

这时衮服已然着好，先生正为我上皇冕，他的神情庄重沉静，动作和缓优雅，结好我颏下丝绦之后，又抬起手，轻轻理好我额前的十二垂冕旒。而玄瑾也为我系好了腰带及佩饰，两人同时退后一步，躬一礼。随即两名内侍举着一面大镜，立在了我的面前，我终于看到了自己此时的样

殿中十分安静，只闻悉悉梭梭的锦帛之声，让人的心也不自觉静了下来。

终于读完了最后一句，我缓缓站起了，这时，一缕刺目的光线打在了我的脸上，抬眸望去，东方天际，一红日，薄而，照耀天地。我轻轻眯了眯，转眸只见前方群山莽莽，回首草原辽阔，依稀有河如带，横贯其间，在朝的映照之下，金辉闪闪，恰如金锻展于彩裀之上，再远，若有田陌纵横，羊成群江山如画，让人如何不醉？我心中微微一动，不由轻声低语，唯愿此生，不负如此山河，如许黎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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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坛依山而建，踏着曦微的晨晖，我一级一级登上耸的祭坛。九百九十级台阶当我终于走到祭坛之下的时候，东方天际已隐隐透了霞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