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狐低声笑：“这座山压着个万妖冢，万妖冢被破坏之前，我是这片山群的霸主，可如今万妖冢被毁，成千上万的老妖怪窜来，他们不找我们麻烦便罢了，迎不迎的，哪里是他们说的算。”

陈霁想起万妖冢被毁那一日，老家的大雨里全是些乌烟瘴气的东西，他们一家被迫离开，自己一心一意想要去救青狐，在万妖冢里，若不是得了灰狼的帮助，他们俩只怕就是了万妖冢的两无名白骨，也不会有人能找到他们，而且事后也是得了灰狼的指，自己这才西行寻找兆族人。

说来，灰狼救了她与青狐不下两次。

青狐见陈霁眉思，以为她在忧虑万妖冢的妖怪，便笑：“放心吧，那些妖怪即使了万妖冢，也未必能得了这座山，被关了千年的老妖怪，如若老实本分，自然无害，如若为恶，自然有人来收拾它们。”

陈霁，没有接话。

因为没有方向，他们便一路朝着老家的方向，也就是当初万妖冢的走去，当天夜里，一无所获的三人决定就地营，等睡上一觉，第二天一早再前行。

灰狼的情况并没有好转，比起白天，他似乎安静地有些过了，既不说话，也不咳嗽，青狐将他放在一片柔的草地上后，他便仰面朝天地躺着，睛微闭，如果不是他那染了血的蓝衬衫，他看起来就像一个睡着了的正常人。

陈霁靠在一棵树上，屈着膝盖，木木地瞧着灰狼发呆。

青狐傍晚时候抓了只野，这会儿背着陈霁了去了内脏，也不知他从哪个小山府里抢了油盐辣椒，架起火堆后，香香地烤着。

黑暗的山林里只有他们这一灿烂的火光，陈霁可以受得到，周围的黑暗里，有无数双好奇的正垂涎滴地盯着青狐手里的那只野。

青狐倒是怡然自得，等野烤熟了，便扯下油腻腻的，小心翼翼地递给陈霁，“快吃吧，吃饱了睡一觉，我看着他。”

陈霁刚咬下第一，便看到她倚着的大叔背后，有一只火柴的小细手臂正颤巍巍地伸了来，那手臂前只有三手指，指尖泛着粉红的微光。

陈霁盯着那手臂看了会儿，撕咬下另一，递给它。

那三指手臂准确地抢走，消失了。

陈霁不以为意，继续吃晚饭。

没一会儿，陈霁觉得有人在扯她的衣摆，她回过，果然看见那三指手臂，那手臂虽然细，但生的白白，倒也不难看。

陈霁并未觉得不耐烦，又咬了块更大的，递给那手臂。

这一回，那手臂同样快速抢过，也是消失不见。

陈霁刚想转到树后查看，原先一直蹲在前烤的青狐比她更快地闪到树后，陈霁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事，一个茸茸的小男孩便被他提了来。

陈霁皱眉。

那小男孩看起来只有半米，□的上布满灰黄卷曲的发，唯独两只手白似婴儿，他被青狐倒提来，手忙脚挣扎之际，还不忘看向陈霁，尖叫着笑：“老狼！你的真好吃！”

陈霁一愣，答：“我不是老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