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会送命。我堂伯一家五，就是因为糊里糊涂吃了河豚，结果枉送了四条人命。河豚个大的不多见，一般只有乒乓大小。它们吃虾仁，但几乎不张嘴咬钩，只是狡猾地用圆乎乎的腮帮去碰钓饵，一旦将虾仁碰离钓钩，就上予以吞咽。所以，垂钓者遇到河豚，都无不切齿痛恨，并少不了悻悻地骂上一句：“妈的，今天碰到鬼了！”我少时动脑，遇到这“鬼”，就打破常规，往往其不意，采用“快半拍”的战术——觉到钓钩稍有动静，就猛地挥竿，结果屡屡得手。稽的是，钓上来的“鬼”，钓钩总是扎在腮帮上，而不是扎在嘴里。而钓上这“鬼”，我跟大家一样，首先总是有力地挥动钓竿，呼呼呼呼，将它放空中不断地打圈，直把它打得昏死过去，接着，将它从钓钩上卸下，嘴对着嘴，狠狠地往它的肚里气，等到它的肚鼓得白的像个排球时，就爬上岸，将它搁在地上，然后抬起一只脚，狠狠地踩下去，或者，捡起一块石，狠狠地砸下去——其结局，自然是爆发一声悲壮而妙的音响。不过，更多的时候，我抬起的脚，我举起的手，刹那间僵在空中，我突然想起了什么。

玩鱼这游戏，今天在芙蓉已经绝迹，这不能不说是一大遗憾。因为玩鱼的背后隐藏着许多东西，它跟人的本、人的情、人的理、人的行为有许多联系，且难以言说。

2003年12月27日于乐成

关

关，是芙蓉特有的一海上捕鱼活动，说白了，就是关鱼。

关鱼，不是什么鱼都关，什么鱼都关得了的，它是特定的，主要是关鲻（念zi）鱼。鲻鱼虚荣，上涨的时候，它们耐不得寂寞，从海底窜来，成群结队，自我炫耀，在，成一团，搅得四溅，鳞片熠熠发亮。它们的现，往往招来了海鸥。海鸥上下翻飞，尖叫着，追逐着它们。有时，海鸥俯冲下去，它们就会“訇”的一声炸开，面上立刻会迸千万个箭。渔民们抓住鲻鱼这个特，在上涨之前，在上游的浅低滩，围竹，压好网，或在桥孔间埋好网，然后等到涨平时，地将网拉起，把庞大的鲻鱼军团关在网内，这样，一退，鲻鱼们就慌不择路，拼命撞网，纷纷渔民们设下的陷阱――挨网的敞船。

应该说，把“关鱼”称作“关”，是很贴切、很有声势的，它不光与的涨落息息相关，论场面，你更少不了会看到这么一个――退时，被关在网内的鲻鱼，先是在的急急撞网，接着成群泛面，黑压压的一片，继尔发疯般地将起来，像一场攻城战，像一场暴风骤雨，网前噼哩啪啦击起一片，而空中，鲻鱼翻着跟斗，闪闪发亮，像千万把银刀在飞舞，它们纷纷栽船舱，舱内也噼哩啪啦，四溅，鳞甲耀，上下左右全是淋淋的腥味……每看到这情景，在场的人无不壮声呐喊，声浪就像一般汹涌澎湃。

关，不光需要船只、竹和拉网，更需要“跟踪鲻鱼”的本领和经验――鲻鱼集行动，总是游踪不定的，它们从来不会固定没于某一片域。因此，关几乎成了“山外人”的专利。山外是芙蓉的一个村，坐落在海边，当地人靠海吃海，一腥气，是地、正宗的渔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