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单、蚊帐、衣服、巾等等，统统地搬来，装了满满的两大筐，然后搭坐叔伯们去芙蓉赶集的船，跑到后边溪来浣洗。由于常常光顾后边溪，后边溪哪一个潭最适合洗衣服，哪一片石滩晒衣服最理想，而海上涨时哪个时间坐船过来离后边溪最近，我心里都一清二楚。

五

海边的人都知，不等人，它说涨就涨，说退就退，由不得人。所以，有时为了赶，我们就没有时间晒衣裳，而时辰一到，就匆匆离开后边溪，路上走得很急。其实，在后边溪，我们都恨不得多呆一会儿。就是因为这个缘故，有时时间充裕，衣裳洗的洗了，晒的晒了，可我们还是迟迟不肯离开。为能在后边溪多呆一会，有时我们会把外衣也脱下来洗，然后用手一个劲地洗脸——反正该洗的都洗，洗个痛快，洗个尽兴。当然，有了经验之后，有时我们一到后边溪，放下担，就把上的外衣脱下来先洗，随后将它晒在石滩上，这样，待到全衣裳洗完并晒好之后，外衣也就了。说真的，我们每次去芙蓉，总是希望把家里所有的东西都搬到后边溪去洗。特别是我，家里洗衣裳的担主要落在我上，我更希望自己能天天在后边溪里洗衣裳。也许是缘分，也许是天意，十多年以后，即1980年，我与倪蓉棣结合，也成了一位芙蓉人，于是实现了夙愿，此后如果不是因为我们夫妻俩工作调动，我这辈恐怕真的要在后边溪天天洗衣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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抹不去的芙蓉后边溪（3）

我们离开芙蓉已20年了，这20年来，我始终没有忘记芙蓉，始终没有忘记后边溪。而每当想起后边溪，我脑海里便会浮现溪、溪潭、溪滩、溪椤林等丽的画面。因为后边溪，我还常常而回想起在芙蓉的日——儿生之前，我和倪蓉棣常常在傍晚时分，披

海边人熟知涨落。分大和小，半个月一回。芙蓉农历每旬二、七作市，我们常常在芙蓉作市时搭船去芙蓉。算起来，初二和十七是大，初七和十二是小。大在中午时分“平”（即从早晨开始上涨，大约到中午11涨平），而赶上大，我们总是早上顺摇船到芙蓉，下午又顺摇船回家。小在上午7和下午3“平”。赶上小，我们往往从上午9摇船去芙蓉，由于小位低，船直接不了芙蓉埠，我们总是先将船摇到一叫作“下浦”的地方，然后再用撑竿一下一下地往里撑，最后将锚固定住船——待上了岸，大家买东西的就上街，而洗衣裳的就直奔后边溪。

坐船到后边溪洗衣裳，我有时与村里的姑娘结伴同行，有时和妹妹一去。我们一到后边溪，首先要的，就是寻找一个合适的溪潭，接着放下担，把洗衣裳的石块填扎实，再找一块平正的岩石放在洗衣石的后面，当作小凳，然后在衣裳堆里挑一条或巾放在石凳上，再一坐下去，这样，就可以正式洗衣裳了。我们在洗衣裳时，如果天气和，我们就把脚伸里，如果天气寒冷，我们就穿一双筒雨鞋。值得指的是：我们尽来自缺的海岛，但越缺，我们越清洁，所以，每次洗衣裳，我们总是洗得很清，衣领、袖用刷刷了再刷，用手了再，而衣裳洗过之后，放在中影了再影，甚至拎起来，用鼻嗅了再嗅。我们常常把洗好的衣裳、被单或蚊帐晒在溪滩上，然后空到芙蓉街上吃中饭，再顺便买东西。回家时，我们把衣服收拢来折叠好，并在上面盖上巾或不打的衣服，以防它们被脏。这时，如果海上快平或已平，我们就赶赶到海埠坐船回家；有时，赶不上，我们就自认倒霉，只好挑着衣裳步行十多里路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