益生堂第一章（57）

士霞从学校把这个消息带回家，家礼不敢相信，问她：“你听谁说的？”士霞说：“还听谁说？学校里都在喊他汪校长了。”玉芝在旁边儿嘀咕一句：“这下怕是更不得回来了。”

婚后，士云从益生堂搬来，住农业局简陋的宿舍。女婿是茅山乡下人，家礼和玉芝对他都不是太满意。玉芝背后跟繁丽牢说：“看他吃个饭吧，比一桌人都闹得响，嘴吧唧得在门外都能听见，夹个菜也是，筷就像横扫千军，在盘里划拉来划拉去，也不知他究竟要吃啥。”家礼说：“跟上老爷当娘，跟上屠夫翻。士云找个这样的也好，往后少惹是非。”

阚书记兴地把家义叫到跟前，拍着他的肩膀说：“小汪啊，我没看错你！”神情之间，对他颇有一认同，这使家义心里生从未有过的踏实和满足，甚至五七年有惊无险的遭遇带来的忧惧，也被这次的荣耀冲淡了，他又重新看到了希望。由于阚书记鼎力推荐，巡回展览结束不到两个月，家义被提当了副校长。

繁丽躺在床上虚弱地问：“孩长得像谁？”家慧分明看长得像家廉，却骗她：“像你，跟你一样白皙，漂亮。”繁丽失望地说：“我希望他长得像家廉，像家廉才好。”家慧和魏妈互相看看，都不敢接话。魏妈把孩洗净，四肢合拢，用小被缠裹得像蜡烛，抱过去放在床里，说：“过去你娘，跟她求饭吃。”

了冬月，士云科室里一个大牵线，让她和农业局的一个结了婚。家义买了一对枕巾送到家瑛那儿，请她得空带到益生堂去。家瑛觉得奇怪，问：“你咋不自己送去？”家义不好实说，搪：“我这几天太忙，没空回去。”家瑛哼哼一笑，说：“别糊三了，你的那儿心思还瞒得了我？”她把枕巾拿到益生堂。玉芝问：“他咋不自己回来，还要你捎带？”家瑛说：“咋的？我捎带的你不要？”玉芝把枕巾往旁边一丢，冷着脸说：“回来一趟我们又吃不了他。”家瑛搡她一把，说：“哟，你还不稀罕。要不想着这是人家士云的，我早留下自己用了。”玉芝被她逗得笑起来，说：“你拿吧，拿吧，不怕人家说你老不要脸。”

繁丽十月九日生下个儿。因为早产，包在襁褓里的孩像一只脱了的小，浑的皱皱，两个坐骨尖尖地凸来，十手指跟十火柴儿差不多细。因为下地时憋了气，魏妈把他倒提着在上拍打了好几下，才哇一声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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阚书记这时已经调离学校。那天特意来看展览，见家义的事迹材料上写着：汪家义同志现年只有三十岁，本人是学生，家成分是地主。他能光荣党并能永葆红旗，就因为他能勇于和本阶级决裂，背叛剥削阶级家，能听党的话，持思想改造，实行政治挂帅，在总路线的光辉照耀下，发挥了敢想、敢作、敢创造的共产主义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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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义直起，无奈地说：“那就听你的，再等两年吧。”两人温存了许久。李兰茹走时，家义一直把她送到校外。李兰茹他：“你快回去吧，叫人家看到怪不好意思的。”他才转回来。

第二年开，县里召开大跃工作总结表彰大会，家义因为在大办钢铁和卫星试验田中的突表现被评为一等模范，从县里披红地捧回一张奖状。校长说：“咋样？汪老师，我说要给你披红，就一定给你披红吧。县里还要搞一个大跃模范人事迹展览，学校已经把你的书面材料报上去了。”

家慧问玉芝：“汤煨好了吧？”玉芝说：“早就煨烂了。”家慧问：“黄豆放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