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芦急了，想揪这个反对靠拢政府的捣分上队说理，可是一回看见十二只睛都瞪着她。转念一想：这次本来是自己多事，低下生生把这气咽回肚里。

几个想洗被床单的女囚过来跟项四近乎，让她分时手。谢萝只打了两盆，

拉一车对大力不亏的项四说来是“小菜”，谁拉的谁分，又是这里不成文的“法律”。项四滋滋地拉着空车走到大门，准备回来用易。但是方队长来把小郎叫走了，她只得等着。

芦在旁边听了，心里腾地冒一后悔：要是割麦那天不给她“药”——撺掇三王队长叫她工——她歇两天，退了烧还得在这里受着。现在反倒促成她离队了，看样贴准是保外就医。自己费大劲策划没达到的目的，歪打正着给这个对帮了大忙。鬼灵似的芦想到这里恨不得扇自己几个嘴。

么壮实，发一次烧都禁不起？你瞧她家里到现在没来人领东西，准是治得能下地就从医院保外回家了！”烧净往好揣测，到底她跟白勒克的情不是一年。这话说得有边，女劳教队哪回死了人都得叫家属来领遗，除非家里没人才把那些破烂扔仓库。白勒克住院一个多月，家里又不是没人，到现在不来，难真的保外就医了？老母听了先，接着又摇：“你想得倒，等着瞧吧！我怎么一想起白，脊梁上就凉嗖嗖的！”

女囚们好运气，星期日赶上个大晴天，太亮堂堂地照着满院晾着的铺草、被褥、衣服，照着铁丝网内忙忙碌碌的女囚。院里的分贝一也不低，“三个娘儿们一台戏”，这里演好几十台戏。几个壮健的女囚在小郎的监视下，用汽油桶改装的车拉来几车凉，所有的女囚一拥而上，吵吵嚷嚷分洗涮。世界上一切纠纷的源都是分，人类、动甚至昆虫都不例外。只要“摆不平”便会起战争，大到世界大战小到蚂蚁大战，连冠冕堂皇如文化大革命，全不这个窠臼。劳教队也一样。五组里脑袋瓜犯事的囚多半是打持久战的“老劳教”，她们的“财产”破破烂烂，可是品齐全实用价值。个个拥有两个盆，音乐学院的右派讲师还有个洋铁桶，仅仅这一组就包了一车。别的组全急了：“我们呢？我们呢？”项四挽起袖准备去抢，挨了小郎一顿呲儿：“嘛那么急赤白脸？一个凉，又不是金，大渠里有的是，为这拼命，值当吗？还想蹲禁闭？再去拉一车，尽着你的肚！”

众“”们不了解方队长的“肚经”，只以为白勒克住院了，人少了才并号。一个个唉声叹气收拾行李，宽敞的好日结束了，又得去受“大炕五个，小炕两个”的滋味了。迟钝的酱打着包裹忽然抬指着芦：“都是你，你使的坏！把白挤走了，你得了什么好？”

日像泥河一样着，缓慢而又磨人。五黄六月，夏收夏播以后，是农村里的“挂锄”季节，成年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庄稼人可以缓气。劳改农场不讲究这个，活多的是，挂不了锄，园、稻田都需要“理发”（打副梢和草），只是恢复了日常作息，时歇星期日，不必突击加班了。

等着等着没把白勒克等来，队采取了一项新措施，倒让全窝组成员包括芦觉得白勒克实在重要，不可缺少，大伙更想念白勒克了。那天傍晚收工以后，方队长突然现在窝组，命令她们“并号”腾一间号。刚接到通知：城里和农场通车了，又要送一批犯人来。本来窝组是病情轻重分号的，谁知“轻”病号倒接连发生大问题，方队长觉得什么“重”啊“轻”的，都是一锅里的菜，哪一个也不净。少了一个只剩七个，脆并到一个号里，人多互相监督，值夜班时省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