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我彻夜奔上了火车，直到现在我还记得那黝黑的夜里，一盏盏昏暗的路灯齐刷刷地往后退去，窗外的远方除了黑暗还是黑暗，没有边际，没有尽，偶尔听到一两声狗吠声，也可能是狼嚎声，让我觉得这黑暗中

“是啊，北京也下雪了吗？”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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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中，又一个晴天霹雳让我目眩，爸爸也已罹难火海，他只是为了拿保险柜中的定金，耽误了逃生的关键一刻，那一刻，他竟忘了生命最重要。此后，一桩桩的麻烦接踵而至，租来的厂房需要复原如初，材料供应商来讨账，客要求返还定金，更可怕的是利贷也上门讨债，我万万想不到一向谨言慎行的爸爸居然会借利贷，于是，房卖掉，车卖掉，加上家里所有的现金和赔付的保险金，还是不够，四奔走去借钱，此时我真正是尝遍了人情冷……

他们得意地笑，“谅你也不敢耍样，不然你的妈妈和妹妹就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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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跑到屋里，把电话了免提放在桌上，一边往两只手上哈气，一边喂了一声。

曾经的那个五月天，艳如火，要知绍兴的五月已经是夏天的咙了，辣辣地嘶叫，叫得人动一动就大汗淋淋……可是我的额上满满是细密的汗珠，心里却一片寒凉，就如这个冷的冬天里，刚刚下过雨的老房里的空气，寒凉得以致长了长长的青苔，丝丝缕缕地纠缠在我的心房，越勒越，心也碎成了丝丝缕缕……

我知这不是危言耸听，早已有血淋淋、活生生的先例摆在前，这是晴天下的一个黑暗角落，黑暗得就像杨白劳和黄世仁的故事一样。

脸上忽然觉得凉凉的，我用手一抹，却是泪，我竟不知不觉地泪了，那个五月过后，我很少会泪，想不到今天又泪了，我翻了个，平躺在床上，我忽然想，这样泪会不会回心里？因为我想到了电视剧里经常现的一句话“倒立着泪就不会下来”，此时我无法倒立，我只有静静地平躺着，等着那凉凉的泪回心里……

夜渐渐了，戚雨已经睡熟了，我却没有一丝睡意。江南的冬天本来就是冷，古旧的老房里更甚，墙都似乎要渗来，地面的角落隐隐有青苔，鼻间的空气像冰凌一样，除了寒凉还是寒凉。我把埋在被里，这寒凉让我想起了三年前的那个五月天……

在那个五月的艳天中，三四个大汉把我和妈妈堵在这老房里，好心的邻居让我们暂住的老房里……我一字一顿地承诺一句话，“让我回北京，半年内我会还清所有欠款。”

正是正午时分，火红的太悬在，白刺刺的光穿透了老房斑驳的白黑瓦，黑乎乎的光影像一个个灰兔在地上窜，找不到巢，我的额上满满是细密的汗珠，妈妈在和我说什么，我一句也听不到，只知心里一片寒凉……

“四个小时前没有。”他说，“现在下没下我就不知了。”

还有生命……车轨接的咣当声绵绵不绝，每一下都碾压在我的，我再也不过气来……

我笑着扶了妈妈屋，我笑着把带回来的东西一样样拿来……

已经大年初三了，四的鞭炮声还是不绝于耳，天空中飞起了细小的雪，稀疏，像烟雾一样若有若无，我在院里的龙下洗菜，虽然隔了一层橡胶手，可还是冷，冷到了骨里。戚雨拿了我的手机来，“，沈浩哥哥的电话！”

“厂房失火”，当时我还在北京读大二，电话里听到这颤抖的几个字，我的前就忽然全黑了，绍兴的纺织业发达，就像村中，大分家作坊都是纺织品的，我家也不例外，可这个最怕的就是失火……

“喂，家里很冷吧，是不是也在下小雪？”他似乎也冻得哆哆嗦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