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走了过去，翠翠忽然对他笑了一下。这时候他才发现，翠翠着一时髦的太帽，穿着浅蓝的运动服，脚上是一双设计新颖的旅游鞋，再看她的脸，皱纹突然消失，变成了青亮丽的宝贝，那丝笑容也不见了。刀好象觉到了这是幻觉，所以他没有发问，只顾蹲下来，拿纸巾，去了翠翠角那滴让他舍不得的晶莹的泪珠。刀说：“翠翠，你在想什么呢？”她说：“我在想啊，什么才是永恒的？什么才是好的？什么才是难忘的？什么才是放不下的？只有走了不会来的才是永恒的，只有永恒的才是好的，只有好的才是难忘的，只有难忘的才是放不下的。”刀说：“那好的，那妙的。但是你还想些了什么呢？”她说：“我在想啊，是什么让我把放不下的不说来？是什么让我把不说来的不去？是什么让我没有却把灵魂浮起来的？”刀说：“那好的，那妙的。但是语言可以让你知为什么啊？你为什么不去运用它呢？”她说：“爷爷说啊，他听说在没有语言的上古，大家都不说什么的，他们靠觉，靠神，靠微笑，靠心动表达，彼此信任，洽相。爷爷说啊，自从有了语言，便开始有了误解，有了秘密，有了谋，有了愤怒，有了伤害，有了寂寞，有了孤独，，在这些事的笼罩下，有了影。”刀说：“那好的，那妙的。但是我们又能些什么呢？”她说：“傻孩啊，你看那山还是绿的，你看那溪还是清的，它们并没有因为我们说了什么，或者了什么，而改变。但是山有荒芜的时候也有新生的时候，溪有枯的时候也有涨洪的时候，这是它们自己在改变，而不是因为我们了什么，或者不什么，而改变。是它们的改变，改变了我们的认识，我们所要的，就是要面对这些改变。”

第四章

他决定往回走。走了许久许久，都发现不是来时的路。他就继续往回走。一条如弓背的小溪拦住了他的去路，小溪里停着一只小渡船，四下看看却没有发现渡船的主人。夕西下，黄昏温柔，丽，平静，还有薄薄的凄凉，他知这就是小山城茶峒了。他在山上看见了修好的白塔，他还在塔下看见了翠翠，不过这时候的翠翠，虽然还是那样淳朴圣洁，但已经是白发稀疏，满脸褶皱老态龙钟。她静静地坐在夕里，双眯着，望着对面的山峰，角上挂着的一颗晶莹的泪珠，与她沧桑的脸庞形成了很大的反差，独自在夕下闪着温柔，丽，还有薄薄凄凉的光芒。也许此刻的翠翠，正在为顺顺家的大佬的死去而忧伤，而惋惜；也许她正在期盼那个在月下，在对面的山上为她唱歌，使她在睡梦里为歌声把灵魂轻轻浮起来的年轻人，回到茶峒来；也许她在想念讲笑话的，与她相依为命的爷爷；也许她在想她为了情双双自绝的爸爸妈妈，到底长的什么样。

刀站了起来，茫然地望望已经消失得没有踪影的夕，似乎在说“那好的，那妙的”，其实他什么都没有说，他回到了北方的某城，回到了他的小屋。是的，翠翠说的没错，山，或者溪，不会因为我们了什么，或者没什么，而改变自己的改变，我们要的，就是面对！刀似有所悟，不禁哑然失笑着，启动了电脑，隐登陆了自己的qq，恰巧宝贝发来

他还不敢回复。他害怕面对，害怕面对这个心地善良格朗的良家妇女，他害怕自己糜烂的神状态，波及或者说玷污了她圣洁的心灵，他害怕自己曾经受到的伤害重演，无端地带给一个他素不相识的人上。因此，刀关掉了电脑，对着酒瓶猛了一阵，躺在床上蒙痛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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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21日，刀没敢开机上网。整整一天他都躺在床上看书，他的思想完全走了沈从文打造的边城里，漫步。重温着边城里明明是存在的，沈大师却不表达的，但又像在边淌，像烟雾在周围氤氲的，那好的氛围，那充满了理想主义的情萌芽，那无法突破无法挣脱的，却又看不见摸不着的，现实的残酷，而自己现实中的尴尬境，和无端的烦恼，统统被一力量抛在了九霄云外。后来，他睡着了，在梦里，他又走到那条荒芜人烟的路上，和牢笼之间，他不敢往前走了，他怕见到那个看不清面容的女人，万一今天能够看清了，并且果然是宝贝，他真的会无法面对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