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了一会儿，手上的纨扇又摇起来，因韩婆看着，她便故意低下，雨斜来落在脸上平添几分忧愁，倒像是哭了一般。

“妈妈说的官娘都记下了。”

韩婆看着官娘推门了西厢房里，还她是看不透，不免摇了摇。

却说官娘了屋关了门，她把纨扇往桌上一放就去枕下找那扇，盯着看了会儿又回去，不知不觉歪在床上竟睡着了。

到了晚上公良靖回来，他是用好了晚上饭才家来的。来安儿把书房里蜡烛剔得更亮堂，公良靖坐在案前随手翻着各地上来的账簿。

他思维难得的不集中，脑海中不经意便浮现那张憔悴苍白的脸庞，她靠着引枕坐在床上，望着自己的目光竟有些怯怯的。雷声轰鸣着炸起时，莲照抱着膝盖缩在床角瑟瑟发抖的模样一遍遍在他前闪现。

公良靖烦躁地了眉心，他连官娘什么时候来的都没有注意到。

“是账目有问题吗？”官娘看看公良靖，又看看他手翻到书页正中间的账簿。她帮他把空了的茶盏满上，清新的茶香渐渐飘散开来。

公良靖回过神，睃了官娘一没有说话。官娘看他今天的不同寻常，就好像……她形容不，好像这觉不能明确比喻来。

外雨又哗啦啦下起来，夹杂着呜呜鬼嚎一般的风。

官娘走到窗边关好窗，回笑了笑打趣：“九郎今儿怎不是醉醺醺的回来，莫非今儿不曾去那院中吃酒？”

“……官娘，”公良靖合上账簿，一瞬不瞬看着她，漆黑的眸里不期然染上几分迷惑，他张了张又闭上，良久：“今儿是和四哥去了。”

“喔，知的。”她笑微微走向东侧间，“床上的被还是太厚了，晚上睡觉很的。官娘前两日在箱里翻一条薄毯，重洗过也熏过香了。现下天气越发上来，九郎晚上若一定要盖东西才睡，还不如换成薄毯呢。”

“官娘。”

“嗯？”

公良靖别开视线，斟酌着开：“…这几日，你便仍是回西厢睡罢。”

窗外闪电带起一亮如白昼的光，未几整个屋又暗下来。闷雷轰隆隆随着响起，官娘朝门的方向看了看，笑着：“今年夏季雨真多，那先去帮郎君把毯铺好，一会儿就去。”

后静静的没有声音，官娘方方正正地叠起床上的被放到一边，换上她熏过香的薄毯。毯前几日太好的时候她还放在院里晒过太，官娘凑上去闻了闻，仿佛还有光的味。

然后她静坐了一会儿。

抚了抚毯的边角走至门边上，隔着帐幔朝西侧边望了望，看到公良靖大半的影埋在暗影里。堆起笑脸：“对了郎君，官娘还有个事儿。”

“……你说。”公良靖的声音浅浅地传过来，差淹没在轰隆不止的雷声里。

官娘提了声音，“上回去沈大家探望尤大儿，曾答应还要去看她的。嗯，官娘想明儿就去，成不？”

又去那沈大家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