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怜悯地抱住顾里的肩膀：“儿！”

顾里坐在她家的宝里，表情仿佛一个正扛着炸药包冲向敌军阵营的烈士一般庄严肃穆。唐宛如特别贴，一直坐在她边上，握着她的手，在她耳边反复念叨着：“顾里，你放松，放轻松……呼……受一下，别害怕，呼，用力……”我听了几分钟后，一直错觉她接下来就会说“把分开”。

顾里没有答理唐宛如，她痛苦的瞳孔此刻来回扫着浦东宽阔的大路，大的写字楼，稀少的行人，路中间隔绝起来的防护栏，飞扬的尘埃和满看不见绿化的泥路……她叹了气，说：“真可怕，太可怕了……这里多像北京啊！”

到了那家新开的理发店门，抬看见大的店面外墙上，是一排时尚的画，画面上是几个时髦的沙滩男孩儿正拿着冲浪板、沙滩排球、蛙蹼等等，并排而站，他们健硕的材、搓衣板般的腹肌和那几张一看就是照欧偶像雕刻来的脸，足以对大街上来往的女孩儿们构成绝对的引力。店门上大的灯牌是龙飞凤舞的英文“beachboy”。

“bitchboy？婊男孩儿？这店也太大胆了吧，现在反三俗风声那么，你同学怎么没被反掉呀？上面有人吧？肯定是哪个官的。”唐宛如抬起，看着那两个英文，一边念，一边忧心忡忡地说。

我和顾里南湘，我们仨都默默地一齐掏墨镜上，加快脚步甩开了她走店里。

刚店门，南湘的大学同学就仿佛一朵秋般迎了上来：“哎哟，我的大女南湘，什么风儿把你来了呀？”他穿着一竖条纹的西装，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吃错了药的焦虑的斑，我能理解，自从《m。e》之后，我总能看到这些公关们，他们无时无刻不在保持着这四个调的声音，无论是他们刚刚睡醒，还是忙了一天刚刚躺下，只要电话一来，或者碰见“潜在客”，他们的声音都能迅速调整到这个频率，而且他们无论说什么内容，都能保持这略带惊悚和兴奋的语，将每一句都以“ohmygod！”为开同时以“really？”为结尾。

——天哪，你妈住院了？真的假的？！

——天哪，你怎么在这里？你也来买菜吗？真的假的？！

——天哪，你带你的狗去洗澡啊，我也在那家店给我的狗洗澡哎，真的假的？！

——天哪，你姨妈也得了癌？我姨妈也刚死呢！真的假的？！

——天哪，你现在也公关了啊？真的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