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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鱼呢？”媚媚突然发一声尖叫，“不是让紫苏鱼的吗？”

“吃饭了？”满城慢吞吞踱屋，女儿门是开饭的信号，多年来一成不变，毫无悬念可言。

“媚媚洗手，满城帮我盛饭。”清川有条不紊地指挥。她对丈夫的称呼是很甜的，去掉姓，单叫他满城，即使是在外人面前，她也满城满城地叫他，很恩很麻。因此清川的同事和朋友很少知她丈夫姓什么。

“你不懂，这叫以毒攻毒。”清川不屑，固执己见。

清川把菜肴逐样摆上桌，豆炒，红烧排骨，酸菜笋片，凉拌黄瓜，外加腾腾的番茄汤，营养搭十分合理。

至于洒扫除、洗熨衣，那些常规的家事，在钟工桃到来之前，犹如一面密密匝匝的蜘蛛网，将她兜罩住，没有分秒地松懈。

年复一年，教课、搞科研、评职称、买菜、煮饭、睡觉，这么多烦琐的活计，这么多的时日，真真是铁杵也磨成了绣针。而清川不过被磨成一个任劳任怨的老女人，一个隶属于青蛙男人的黄脸婆罢了。

“瞧瞧，瞧瞧，这桃的记也太差了，我让她带儿紫苏糟过来，她居然给忘了！”清川赔着小心，一味地把责任推到钟工桃的上，“尝尝炒片，这里的豆可是秋扁豆煮熟晒的……”

紫苏鱼

“难就自暴自弃？”满城恼怒。

“一旦姓了，即便叫她贤良，忠贞，都不是那么回事儿了！”

“今天了什么？”媚媚拍拍手，饶有兴致地在餐桌前坐下来。媚媚中午在学校堂凑合，每日的享受便是一顿丰盛的晚餐。清川亲手烹饪的晚餐。

早晨六起床，为女儿熬小米粥、煮。遇到有课程安排，为学生授课和自己上博士生的课，她七钟就必须发，搭乘一个钟的公车赶往学校。没课时，她就呆在家，看书、写论文，午餐随便对付过去。然后就是兵荒的晚餐时段，在油烟中孤军奋战。日日重复。

媚媚上二，六半放学，骑车半个钟，到家七整，刚好听见《新闻联播》的片曲。

演一三六臂的独角戏，把生活作息安排得单调而又刻板，像一台预先输程序的计算机，毫厘不差。”她对屠秋莎说。

满城坐下来，一声不响地闷猛吃，眨间大半碗白米饭悉数落肚。他抬起，呼一长气，开始加大火力攻那些菜，一大盘笋片顷刻不见了一半。满城吃饭快得吓人，哪怕是隆冬的天，他都能吃得一的汗。

女儿诞生后，清川煞费苦心，给她起名为百媚。满城一听就来了气，决反对，说是太风，不是正经人家女孩的名号。清川发笑，：

清川其实是在刻意回避。依照庸常的方式，如果他姓张，清川会叫他老张，如果他姓李，清川会叫他老李。然而他姓。朵的。老？呵呵。

清川一愣，随即想起来，女儿一早门时，确实说过这样的话。紫苏鱼味极佳，可是工序繁复。剖鱼得顺鱼肚横切，用大量的猪油将鱼煎至两面金黄，浇上红酒，撒上姜片、蒜和剁碎的红辣椒，再添加腌好的紫苏糟和酒糟，久焖。烧好后的鱼，第一层是油，第二层是红酒糟，第三层是黑紫苏，而后是雪白柔韧的鱼。光是形，已经叫人垂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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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我闻到香了！”女儿媚媚在门边大叫。

清川虚眯起，等待媚媚的惊喜和赞叹。她喜这一刻的温情，女儿为了某合意的菜式而呼雀跃，天真的面孔无比稚。只有在这时候，清川才能到一为母亲的充实与盈。其余的辰光，媚媚是一个让她疼裂的16岁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