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想着师兄果然不负盛名啊，笑得太他妈勾人了。

苏成是我见过的气质最众的人，没有之一。

他常常是冷漠疏离的，但又不同于周易刻意绷冷漠，苏成的冷漠和疏离都是由内而外的，带着慵懒和不经意，仿佛世上的一切他都不在意。

或许是长年下棋的关系，苏成上总是带着淡淡的禅意，看到他就能让人心生平静，让人觉得世上本无可挂怀之事，无论是情还是别离，终归都是庸人自扰。

他就像寺院的晨钟暮鼓，镜台前的一树菩提，又或是山间的清泉清晨的，让人见之忘俗，和他待在一起是一件赏心悦目且安神助眠的事情。除了苏成之外，我从没见过一个真正表里如一的人，我所遇到的每个人都或多或少地被生活迫着使用一些无伤大雅的伪装伎俩，但苏成不用，他的大到了无需矫饰的地步，让人又羡慕又嫉妒。

我和苏成陪老爷品茶清谈半日，末了先生留我们吃晚饭，晚饭后我和苏成相伴踏院门，苏成对我说：“再去找个地方吃一顿？”

我说：“不是刚吃过吗？”

苏成看着我不说话。

我笑：“行了，不装了。还是师兄您懂心疼人。咱们找个地儿搞红汤重油的吃儿呗，段先生清心寡，吃的东西全是清汤寡儿的，我这人觉悟低品味也低，白雪的东西还真是欣赏不来啊。”

苏成笑：“走吧。”

苏成的笑容很温雅，他是少有的一文士落拓气息却不让人觉得迂腐装的人，他风雅得自然又节制。

虽然当初我们只相过一年左右的时间，但我们其实情很好，因为待在他边我能得到一很奢侈的平静，一离于者的无忧无怖的平静，而他也不排斥我，我俩虽然不到山琴萧相和的地步，但也至少是略带市井气的君之。

和苏成的情对与我来说极难定义，当然不是情，更不是什么友达以上恋人未满的暧昧，但也不同于普通的友谊，所以苏成于我人生而言是一个及其特殊的存在。

我们的相非常舒服自在，我一直认为活得舒服而自在是一个人人生的最佳状态，但这个状态我只在苏成这里得到过，而苏成，他则是无不自在。

我们可以很长时间不联系，这个时间可以长到让我以为自己从没认识过这个人，可当我们再次见面，我发现一切都没变，我们似乎仍然活在多年前的那个午后，一室檀香，屋外荫蔽日蝉鸣鸟噪，偶有微风拂过面庞，带来院外荷的幽香，我低长考，他闲敲棋，时光仿佛停滞，宇宙洪荒也不过院里一亩荷塘。

那次我们聊得很愉快，他说得不多，但从来不会让我的话摔落在地上，他会自然而然地把谈话控制在一适当的令人愉悦的节奏上，我不会有无人应答的尴尬，我也无需掩饰。

后来，也是兴之所至，我说我还是初段呢师兄您都称霸棋坛了，他说那我给你下盘指导棋吧，于是等我回过神来，我已经坐在他家后院的石凳上，夏日夜晚凉风习习，我俩举杯邀明月，说是下棋其实心思本不在棋盘上，我的心都沉浸在这如的凉夜之中。